第2404章我距离你,触手可及 (第1/2页)
魏兰端着刚盛好的半碗疙瘩汤,小心吹了吹,正要喂给旁边小餐椅上的团团。
孩子张着小嘴,眼睛亮亮地看着勺子。
客厅里气氛有点不对,她进门放卤味时就感觉到了。
婆婆王秀琴笑得比平时用力,小姑子幼薇眼睛有点红,连一向稳重的公公,眉头也锁着一丝凝重。
但她没往心里去。
嫁进林家这些年,风风雨雨见得多了。
林家这样的家庭,有些事不便让外人知道,哪怕是她这个已经离婚、却仍被当作家人看待的前儿媳,也是常有的。
或许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一些难题已经被公公婆婆悄悄化解了。
今晚,大概也一样吧。
她这么想着,轻轻把温热的疙瘩汤喂进团团嘴里,看着儿子满足地嚼着,心里一片柔软。
这几年,是她结婚以来过得最安宁、最舒心的日子。
脱离了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离开了那个时而冷得像冰、时而暴得像火的丈夫,虽然名义上不再是林家的儿媳,但公公婆婆的慈爱、小叔小姑们的友善,给了她和孩子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
这段时间,她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忍受无端的冷暴力和那些藏在斯文外表下的残忍。
她甚至开始慢慢找回那个曾经开朗、自信的自己。
对林卫国,魏兰的感情复杂得连自己都理不清。
恋爱时那些刻意营造的甜蜜和体贴,婚后变成了冰冷的墙壁和抽在身上的藤条。
她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直到后来才在无尽的痛苦中模糊地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某些难以启齿的倾向,竟可悲地与他的暴虐形成了某种扭曲的契合。
这让她在恨他的同时,又深深厌恶自己。
离婚,是解脱,也是逃离。
他失踪后,最初的震惊过去,涌上心头的竟是一种巨大的、带着罪恶感的轻松。
魏兰害怕他,恐惧他带来的一切。
她以为,这个名字,这个人,将永远成为她不愿碰的过去,封死在记忆的角落里。
直到此刻。
“建州……卫国……卫国他有消息了……”
婆婆王秀琴那带着哭腔的、发抖的声音,像一道雷,毫无预兆地劈进魏兰耳朵里。
“哐当——”
她手里的瓷勺掉进碗里,发出脆响。
紧接着,握着的筷子也从无力的指间滑脱,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魏兰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在灯光下唰地白了。
血好像一下子冻住,又轰地倒流,冲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婆婆,又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眉头紧锁的公公,看向神色各异的林卫民、林慕鱼、林楚乔、林幼薇……
他们脸上那种混着震惊、忧虑、欲言又止的表情,确认了她刚才没听错。
林卫国……有消息了。
他……出现了。
在香江。
他怎么会在香江?
他什么时候去的?
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还会回来吗?
无数个问题像烧开的水,在她脑子里翻滚、冲撞,带来尖锐的疼和冰凉的怕。
那早就结痂的伤疤,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撕开,露出下面从没真正长好的血肉。
“嫂子!你没事吧?”
坐在她旁边的林慕鱼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声音里满是担心。
魏兰猛地回过神,仓促地摇摇头。
她想说我没事,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糊住了眼睛。
她不是伤心,不是想念,而是一种深切的、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和茫然。
她看向公公婆婆,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问什么,该说什么。
噩梦啊!
那可怕的噩梦,竟然又传回来了消息!
魏兰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不会听到那个恶魔的消息了!
可是,今天,这平静的生活再一次的被打破了!
林建州把大儿媳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里那藏不住的惊怕全看在眼里。
他心头因家人隐瞒而拱起的那股火,像被一盆冰水浇下,嗤一声灭了,只剩下沉甸甸的酸楚和无奈。
他捏了捏藏在桌下的拳头,又慢慢松开。
“肖晴,”林建州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带孩子们去书房看会儿小人书吧。团团,圆圆,跟二婶去,自己挑喜欢的看。”
“好的,爸!”肖晴立刻明白,尽管她心里也翻江倒海,好奇得不行,但此刻她知道轻重。
只能压下所有疑问,脸上挤出温和的笑,轻声对两个孩子说:“团团圆圆,走,我们去书房看小人书喽!自己选一本最喜欢的,好不好?”
“妈妈,我要看《猪八戒误进颠倒洞》!”圆圆立刻举手。
“二婶,我想看《铁臂阿童木》!”团团也奶声奶气地说。
“都行,都行!”肖晴连连点头,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从餐椅上抱下来,又用眼神制止了想帮忙的林幼薇,低声道,“幼微,你陪着爸妈。”
说完,便又伸手,把朵朵和乐乐一手一个抱在怀里,带着两个懵懂的孩子快步离开了气氛凝滞的餐厅。
林幼薇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担忧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魏兰。
林建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微微发抖的魏兰,然后转向老伴王秀琴,语气凝重:“秀琴,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卫国怎么跑香江去了?他在那边做什么?这消息怎么来的?”
王秀琴用手里早就湿透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我也是下午才知道。是幼微带回来的消息。”
她看向小女儿,“幼微,你……你给你爸仔细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幼薇身上。
林幼薇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将白天李向南在教室里告诉她的事情,以及后来王德发的补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李向南如何从协和采购科黄霆主任那里得知林卫国在香江开了“博美医疗设备公司”,如何试图与协和联系业务,黄霆如何私下核实身份并拿到地址电话,最后又将消息转给了李向南。
林建州听完,眉头皱得死紧:“你的意思是,那小子……在香江开了公司?做的还是医疗设备?”
“爸,具体情况向南也不清楚,黄主任那边知道的也有限。但根据现有的线索,大哥他……他确实人在香江,而且似乎在从事医疗设备相关的生意,还主动联系过协和医院,不过好像没成功。”
林幼薇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魏兰,带着一丝歉意和担忧,“这事儿……最开始是魏兰嫂子的二叔,黄霆黄主任,告诉向南的。”
一直低着头的魏兰猛地抬起泪眼,脸上写满了错愕:“我二叔?黄霆?他……他怎么……”
她显然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更没想到消息会从自己继父那边的亲戚传来。
林幼薇连忙解释:“黄二叔说,他也是偶然从协和的丛副院长那里听到大哥的名字,起了疑心,才私下联系的。他一开始也不确定是不是大哥,前后打了好几次电话,听声音、说话习惯才确认的。地址和电话也是他费了些周折才要到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可能……可能是觉得直接告诉嫂子您,怕您一下子接受不了,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好他和向南有业务往来,又知道他和林家的关系,就……就先告诉向南了。”
魏兰听完,怔了片刻,眼中的惊愕慢慢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怪二叔……他……他一直对我挺好的。这么做,大概是真怕我……承受不住。”
她太了解黄霆那个继父家的二叔了,为人谨慎,甚至有点怕惹麻烦。
这样绕个弯子传消息,确实像他的作风。
林卫民在一旁沉声道:“嫂子,黄二叔肯定不是有意瞒你。他刚拿到消息,估计自己心里也没底,碰巧遇到向南,就说了。你别多想。”
魏兰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脸转向一边,手指用力绞着衣角,仿佛想从中汲取一点力量。
餐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林建州的目光缓缓扫过老伴、儿子、女儿们,最后落在那张写着地址电话的纸条上,这是小丫头林幼薇刚才递给了自己的。
他低头看了半晌,瞅着上面的地址和那电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沉声问:“秀琴,你担心的是这个?怕我知道他在外面瞎搞,气坏身体?”
王秀琴用力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建州,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是好是赖,路都是他自己走的!在外面是吃苦还是享福,那都是他的命!我……我是担心……”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林建州看着她,又看看儿女们同样忧虑的眼神,忽然间,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担心……”他的声音干涩起来,“他当初走得那么急,那么绝,生怕被我们找到……他根本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出去的?他……他是偷渡去的香江?他在那边,用的是非法身份?”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偷渡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虽然早已经听过一次,可此刻再度听完这话从自己父亲嘴里说出来,众人的情绪还是不停翻涌。
魏兰更是浑身一颤,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若不是坐在椅子上,恐怕已经瘫软下去。
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
或者说,不敢深想!
林卫国当初几乎是仓皇逃离,断绝了所有联系。
在这个年代,以他的情况,想要合法、迅速地前往香江,几乎不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走了那条见不得光的“水路”!
知法犯法!非法越境!使用假身份或黑户身份滞留!
这事情一旦被查实,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他个人要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就连整个林家,都可能被拖入舆论的漩涡,父亲林建州的职位和名誉,更是首当其冲!
难怪!难怪秀琴和儿子姑娘们要瞒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