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会试迟到者 (第1/2页)
他整个人都缩在帐幔深处,慢慢的脱下了上衣,露出整个后背。
烛火摇曳着,照上他的背,而他的后背则映在了摆在炕桌上的那枚铜镜中。
他举着一枚铜镜,左右来回挪动了几下,终于找准了方位,炕桌上铜镜里的一幕,又映在了他手上的那枚铜镜中。
他定定的、仔细的、一寸一寸的审视着铜镜中的光滑的、毫无瑕疵的脊背,见那背上毫无破绽,更无半点痕迹,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抿出一个阴沉却又得意的笑容。
二月初八,会试第一场。
天色还漆黑如墨,深幽的苍穹上寒星倒悬,进了二月后,汴梁城便没有再下过雪了,只是夜里还格外冷,堆积在墙角的积雪白日里太阳一晒,化成了水儿,深夜里却又冻成了冰,如此反复,越发冻得晶莹剔透了。
学子们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往贡院涌去。
街巷中车马拥挤,人声鼎沸。
李叙白提前三日,护送着主考官、副考官和同考官一干人等,进了贡院,现下他便坐在贡院对面临时搭建起来的望楼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贡院门前嘈杂的景象。
“大人,学子们准备进贡院了。”郑景同推门而入,沉声说道。
李叙白站在窗前,看到贡院的学子们都按照各自的省府籍贯排列成队,由武德司的司卒验明正身之后,依次入场。
他目光如炬,仔细的审视着,很快便从那乌泱泱的人群中,找到了苏继昌的身影。
即便面对搜查严苛的武德司司卒,苏继昌仍然还是那样的风姿翩翩,气定神闲。
司卒们搜查的很严,排队入场的进度也相对缓慢。
郑景同站在不远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继昌。
苏继昌镇定自若的走到负责搜查的司卒面前,按照司卒的要求,抬手、转身,任由其在自己的身上仔细搜查。
这司卒显然提前得了郑景同的交代,对他的搜查很严格,连整个后背都隔着衣裳一寸寸的仔细摸了一遍。
为了防止夹带,会试时,学子们都是不许穿有夹层的衣裳的,而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查验时的繁琐,学子们都穿的格外淡薄,有些皮肉上的疤痕,用手摸也能摸出个一二来。
会试需应考三场,每场考三天,这三天里,学子们吃喝拉撒睡都得待在号舍中,不得离开。
会试和之前的乡试、府试不同,礼部会统一准备好考篮,学子们是无需自己准备笔墨纸砚的。
在贡院应考的这三天,礼部也会给学子们提供三食和水,只是味道就不必苛求了,仅能做到是熟的、新鲜的。
故而学子们多半都会自备一些米面,在号舍中煮一些汤粥。
苏继昌也莫若如是。
司卒将苏继昌带的米面都细细的过了筛,连他的发髻都给拆开抖落了一遍。
但这一番动作,显然都是徒劳无功的,司卒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将礼部统一特制的考篮递给了苏继昌。
苏继昌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情形,始终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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