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天后,鞭笞 (第2/2页)
刘仁轨笑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些感慨道:
「听说你们武氏里面兄弟团结一心,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这栋宅子,好像也是周国公送你的吧?」
「是。」
刘仁轨脸上笑意更浓:「周国公既然送了,就不会反悔要收回去吧?」
「武某倒是无所谓,」
武安平静道:
「只不过我妻裴氏乃是大族出身,只怕受不得这种委屈,到时候她若是开口,我总不能拂逆了夫人的意思。」
我惧内啊。
到时候我老婆让我还手,我总不能因为兄弟情谊不听老婆的话吧?
书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武安再傻也能听出刘仁轨的挑拨之意,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哪怕武承嗣武三思是两头猪,也能占住两个坑位。
「老夫倒不是非要有意挑拨什麽,」
刘仁轨站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沉沉夜幕。
「武将军愿意识大体,但若是你的那些兄弟,成了武尚书武侍中,到时候他们也愿意像你一样识大体吗?」
武安盯着他看了片刻,漠然道:「我宁愿他们不识大体一点。」
「大捷!大捷!」
正月下旬,几匹快马冲入长安,在街上一路狂奔向前,同时不断向周围传出高亢的喊声。
寝宫内,天後缓缓站起身,站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先後跪伏在地,高声道:
「河源军副使黑齿常之出鄯州,遇吐蕃主力,阵斩敌夷一千余,敌帅论钦陵三日内五次遣使下书,退兵六百里,要求和谈。」
「侄儿武承嗣、武三思,为大唐贺,为天後贺!」
有这封军报打底,哪怕是天後这几日始终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前线大捷,
也就意味着她用人得当,同时带来的隐形政治资产价值极大。
只要这样的功劳不断传回国内,那她的位置,也就能跟着彻底稳固下来。
不过在高兴之余,天後则是再度看向两个侄儿,先前她险些被越王领着文武百官直接车翻,这两个废物可是半点作用都没起到。
现在一看她的地位又稳了,便巴巴的凑上来讨好。
一想清楚其中的关节,她便觉得心里厌憎的很。
「你们若是没事,就赶紧回去做事吧。」
天後多年之前就整死了他们的父亲泄惯,所以现在对这两个侄儿也没有太过亏待,而且她也需要在朝中明面上扶植武氏的势力。
武承嗣观风户部,随时准备进补侍郎,武三思则是补了吏部员外郎,这两个缺口已经算是相当重要了。
武承嗣擡起头,立刻道:「其实除了给姑母报喜,侄儿还想再说另一件事。」
「说。」
「侄儿听说黑齿常之与右羽林军将军武安义结金兰,彼此相称兄弟,现在一个在外用兵,一个在内掌权,若是他们心生不轨之意..::::
武承嗣注意到天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慌忙闭上嘴。
武三思适时开口道:
「侄儿知道姑母觉得我们是在有意构陷,但侄儿斗胆,说两句难听点,武安手中握有千骑、金吾卫、左右羽林军,禁军全部都听他的调遣,他拿姑母的钱粮做他自己的人情,
除此以外,岂不是.....
我们是替您着想,倒不是说非得把他怎麽样,只是让他识大体一点,适当的分点兵权出来,别的不说,这左右羽林军总得听您的话吧?」
天後沉默片刻,看向站在旁边的上官婉儿。
「婉儿。」
「在的。」
天後指了指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喊羽林军进来,拖他们出去抽鞭子,抽到他们清醒为止。」
「好。」
上官婉儿冷冷警了他们一眼,立刻小跑着出去了,没过片刻,殿外便响起了武承嗣和武三思杀猪般的惨叫声。
天後捻了捻手指,再度低头看着桌上的军报。
除了那几行奏报大捷的文字,在文书末尾,河西当下的主帅裴行俭还在其中盛赞黑齿常之「刚毅果决,有贞观将帅之风」,最後,更是直接称赞天後用人得当。
这人,虽然是她用的,但可不是她举荐的。
天後提起笔,默默批覆了几行字。
..加封黑齿常之为左骁卫大将军,检校左羽林军,拜河源军经略大使。」
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施恩於下是一件不大舒服的事情。
殿外,
武承嗣和武三思一左一右,喊得很是起劲,旁边的羽林军士卒不知道他们是为什麽挨打,所以用刑的时候都带着点分寸。
但这时候,宫门处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锦衣的青年,身边跟着几个羽林军和金吾卫的中高层将校。
「怎麽回事?」
武安一进来就看到羽林军在打这两个「表兄弟」。
羽林军回答说是天後叫打的,武承嗣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武安,但後者却点点头:
「好好打。」
「得令!」
那几个用刑的羽林军兵卒立刻来了劲,手里的鞭子挥出了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