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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

第484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 (第1/2页)
  
  刘府前厅里,烛火通明。
  
  那刘老太尉的侄子,歪在椅子上等候自家贵妃娘娘旨意。
  
  他那仇人西门大官人被贵妃娘娘宣了进去,想必此时正在被怒斥。
  
  他哼哼唧唧,哪里还看得出半分人形?稍微做个表情便,疼得直抽冷气。
  
  而後花园深处,暖阁香闺,又是另一番不成人形的光景。
  
  刘贵妃星眸迷离,朱唇半启,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春意,一对玉臂死死勾住大官人脖子,口中咿咿呀呀地求饶:「快——快别动了——就——就这样——让本宫抱着你这冤家——缓缓——魂——魂儿!」
  
  前厅那不成人形的侄子强忍剧痛,哑着嗓子问自家叔父:「叔——叔父——那——那西门大人——怎——怎地还不出来?莫不是——莫不是娘娘动了大怒?」
  
  说着脸上露出得意笑容:「这样便好了,看这西门以後还敢不敢和我们刘家作对!」
  
  刘老太尉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七上八下。
  
  自家那贵妃女儿,到底和这西门大人在密室里商议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莫非——莫非是要对那正宫郑皇後行甚麽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等泼天干系的大事,竟连他这老父亲也瞒得铁桶一般?
  
  他喉头滚动,强压下一口浊气,咳嗽一声:「咳——那西门大人下手是重了些——不过,贵妃娘娘此刻——想必正在里头严词训斥於他!你——你毕竟是我刘家骨肉至亲——只是——」
  
  他话锋一转,「这西门大人如今圣眷正浓,简在帝心,手里又握着实打实的权柄——我们刘家还有不少事情要依仗他,虽说娘娘喝斥了他,可为了安抚这西门大人,面上这顿喝斥,你——你怕是少挨不了——」
  
  话音未落,後花园暖阁里,大官人正咬着刘贵妃的耳垂低笑,热气喷得她浑身酥麻,使出首段:「你前头那不成器的堂弟,还眼巴巴等着你这位贵妃娘娘,严惩我呢!」
  
  刘贵妃猝不及防,带着哭腔急急告饶:「本宫——本宫当真——再也——再也!」
  
  大官人那能容她挑三拣四,首段收回神清气爽地踱了出来,衣袍已重新穿得齐整,只是那眉宇间残留的餍足与煞气,却怎麽也掩不住。
  
  他看也不看那一脸桀骜的刘家子侄,径直走到刘老太尉面前,拱了拱手,脸上笑容灿烂得瘮人:「刘老大人,得罪了!本官方才奉贵妃娘娘口谕懿旨,代娘娘惩处族内这等知法犯法、不长眼的腌臢泼才!」
  
  话未落音,他猛地飞起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方才在刘贵妃身上未泄尽的蛮横力道,狠狠踹在那侄子的腰肋上!
  
  「噗——!」一声闷响,伴着清晰的骨碎声。
  
  那侄子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直直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粉墙上,软软滑落在地,口鼻溢血,彻底没了声息,生死不知。
  
  大官人看也不看结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刘老太尉,随意地整了整衣袖,哈哈一笑:「旨意已奉,人也罚了!老大人,告辞!」
  
  说罢,龙行虎步,扬长而去。
  
  留下刘老太尉僵立当场。
  
  此时不远处的童贯府内。
  
  蔡携着童娇秀,一前一後踏入太尉童贯那气派森严的府邸。
  
  正堂之上,烛火通明,太师椅中端坐的正是童贯,蔡攸在下首陪坐,两人正相谈甚欢0
  
  二人上前,蔡修躬身,童娇秀则怯生生福了一礼。
  
  童贯双眼精光四射,陡然间,他老脸一沉,大手扬起,带着风声,「啪!」一记脆响,结结实实掴在童娇秀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啊呀」一声痛呼,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紫红指痕,火辣辣地肿起老高。
  
  「下作的小娼妇!」童贯须发戟张,厉声如破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童娇秀脸上,「童家几代人的脸面,都让你这不知廉耻的贱骨头,丢到阴沟里去了!偷汉养奸这等腌臢事,你也敢做得出来!真当咱家是泥塑木雕不成?」
  
  喝骂完义女,童贯那老脸竟如同变戏法一般,寒霜尽褪,瞬间堆起一团和气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
  
  他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蔡修,枯手亲热地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声音也温软下来:「贤婿,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这贱婢做出这等没脸的事,老夫定叫她把那奸夫的姓名、来历,连同祖宗八代都吐个乾净!至於你这刑部侍郎的金交椅」」
  
  童贯冷笑一声,「莫说你那老子蔡京起了什麽腌臢心思,便是他真敢动一动,哼!老夫手里肥缺美差有的是!定给你寻个比侍郎更油水足、更威风八面的位置!断不会委屈了你这乘龙快婿!」
  
  蔡翛闻言,躬身一揖,姿态恭敬,声音却平静无波:「小婿——谢过泰山大人厚爱。」
  
  一旁冷眼旁观的蔡攸,此刻才慢悠悠呷了口茶:「弟弟啊弟弟,早先哥哥我便劝你,何苦在那老头子手下受那鸟气?来哥哥我这边,岂不逍遥快活?偏生你不听——如今可好?
  
  咱们那位「好父亲」——呵——当真是——老昏聩了!」
  
  翌日清晨,紫宸殿内。
  
  钟鸣低沉,百官肃立。
  
  大官人亦列席朝会,垂首恭立,神色凝重。
  
  御座之上,官家面色平静,待众臣礼毕,方缓声开口:「西夏遣使,意欲求和。诸卿,议一议吧。」
  
  殿中沉寂片刻。
  
  总领三省、位极人臣的太师已少有先发言,可今日,蔡京竟率先稳步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沉稳:「陛下,老臣以为,和议当允。其一,战略之需。」
  
  他语调平缓说道,「童枢密定下的国策大略,乃是西线压制,全力北图」。此略核心,在於避免两线作战,集中国力应对幽燕契丹之患。如今夏人慑於我兵威,主动乞和,正可顺势将其羁於西陲,化干戈为玉帛,使我大宋得以腾挪出巨万钱粮、数十万精兵,倾注於北境。此乃实现枢密方略之捷径,事半功倍。」
  
  「其二,国力之艰。」蔡京话锋微转,语气更显沉郁,「陛下明监,近年天灾兵祸连绵,江南大旱。北方巨寇虽平,然疮痍未复,百业凋敝,流民亟待安抚;黄河连年溃决,去岁河工耗费国库近半,今岁修防之费尚无着落。更兼各地仓储空虚,粮价腾贵。朝廷财赋,实已左支右绌,寅吃卯粮。」
  
  他深吸一口气,「若再倾国之力,於西陲穷兵黩武,纵有小胜,恐伤及国本元气。非但北图大业受阻,更恐激起东南、中原民变,动摇社稷根基。当此之时,以和止战,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蔡京言毕,太宰兼门下侍郎郑居中与少宰兼中书侍郎余深,几乎同时向前半步。
  
  郑居中须眉微动,声调清越而恳切:「太师老成谋国,洞悉时艰。战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西夏既服软,正可藉机息兵养民,使北方财赋得以复苏,河工水利得以续建。此乃泽被苍生、稳固社稷之仁政。」
  
  余深本就是蔡京的人,更是紧随其後,沉声应和:「郑相所言,深合圣心仁德。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连年征战,民力疲敝,赋税沉重。允其求和,示我天朝怀柔之德,亦可暂解黎庶倒悬之苦,使朝廷能专注赈济灾伤,恢复民生。此和议,利在千秋。」
  
  朝堂一众清流士大夫纷纷附议都言谈和。
  
  此时。
  
  班列中一声断喝如金石交鸣:「臣万死不敢苟同!」
  
  枢密使童贯昂然出列,身姿挺拔如松,紫膛脸上目光如炬,直射御前:「如今西边战机稍纵即逝啊,陛下!」
  
  童贯大声说道:「刘法统帅西军,自去岁以来,连破夏贼,光复仁多泉城、割牛城等军事要隘,兵锋已直抵统安城下!此乃西夏右厢心腹之地,门户洞开!横山天险,控扼西夏半壁,其地丰饶,更拥盐池之利。」
  
  「我军士气如虹,正可挟此大胜之威,一鼓作气,夺取横山!一旦横山在手,则马场竟归我大宋,西夏膏腴之地尽失,其国将如断臂之虎,再无威胁我西陲之力。此乃太祖、
  
  太宗、神宗皇帝梦寐以求之战略态势!此时若允和议,无异於纵虎归山,前功尽弃!将士们血染黄沙换来的大好局面,将付诸东流!」
  
  「其二,国威军心所系!」童贯胸膛起伏,语气更显激昂沉重,「陛下!自绍圣、元符以来,乃至本朝初年,西夏屡叛屡侵,劫掠边民,视我大宋如无物!今幸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方得此扭转乾坤之机。」
  
  「若因些许钱粮之困便息兵言和,非但寒了前线数十万浴血将士之心,更令四夷轻我大宋,以为我朝外强中乾,可欺之以方!军威不振,何以慑服群丑?何以北图幽燕?唯有乘此大胜,犁庭扫穴,彻底打垮西夏脊梁,方能震慑契丹,扬我国威於宇内!此乃奠定万世太平之基业!」
  
  童贯之言一出。
  
  知枢密院事邓洵武、门下侍郎白时中、张邦昌等人、蔡京长子蔡攸等人,纷纷出列,声浪叠起:「枢相明见万里!横山乃夏人立国命脉,岂容错失良机?」
  
  「昔日神宗皇帝五路伐夏,功败垂成,皆因未能竟全功。今日天赐良机,正当毕其功於一役!」
  
  「议和?无异於养痈遗患!待其喘息复元,必再为边患!徒耗国力耳!」
  
  更令群臣侧目屏息的是,蔡京之子蔡翛,竟也默然却坚定地站到了童贯身後的队列中!
  
  万万没想到,连这蔡修也入了反水的夥!
  
  蔡太师膝下两个能站在金銮殿上的儿子,竟双双投了敌营!
  
  殿内空气仿佛冻结。
  
  无数道目光,或探究、或惊疑、或幸灾乐祸,皆聚焦於立於百官之首的蔡太师。
  
  蔡京眼帘低垂,面上如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涟漪。
  
  童贯见蔡修站定,眼底锐光一闪即逝,再次向御座躬身:「陛下!蔡太师谋虑深远,老成持国,臣素来敬服。然则,太师年事确实已高,这身子骨嘛——便是上殿面圣,也蒙陛下天恩体恤,特赐了座儿才能有始有终,支撑到朝会散去。臣以为,太师为国操劳一生,实该颐养天年,享享清福了!」」
  
  他话语微顿,冷笑道:「太师膝下两位贤郎,蔡攸、蔡翛,皆当朝俊杰,乃是太师一手教出,其才智韬略,那是一点不输太师当年,这二人亦以为,值此千载难逢之机,当以雷霆之势,廓清西鄙,永绝後患,儿子如此,父又何言?此非臣一人之见,实乃军心所向,国运所系!伏乞陛下洞察乾坤,乾纲独断,准臣等挥师西进,一举底定横山,扬我大宋赫赫天威!」
  
  偌大紫宸殿,落针可闻,唯有殿角铜壶滴漏之声,清晰可辨,更添压抑。
  
  官家的目光,在蔡京那毫无波澜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低头恭敬的蔡攸、蔡翛,终是轻轻擡手:「西事,童枢密所见甚是,就这麽着吧,拒绝西夏和谈。着枢密院、陕西诸路,整饬军备,克期进兵,务求全功。勿懈。」
  
  一众清流还要再劝,官家大袖一挥:「就这麽定了!」
  
  又是一番殿议,中途还休息两轮,官家赏了顿饭。
  
  站得这群大臣是腰酸背痛,直到午後才散了朝会。
  
  大官人下了朝,轿马一路回了开封府衙门。
  
  刚在堂上坐定,就瞧见庞万春和平安两个立在阶下候着。
  
  大官人问道:「江南那边,可有七佛子的消息了?」
  
  庞万春把个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回大人,还没得信儿,水路上安静得很。」
  
  平安赶紧哈着腰上前一步,陪笑道:「大爹,您要的三百套团练铠甲,军器库的卫尉寺事给送来了,都堆在後衙甲字库里,专等您老过目呢。」
  
  大官人「唔」了一声,放下茶盏:「走,瞧瞧去。」
  
  一行人来到後衙仓库,阴森森一股子铁锈霉味儿。
  
  大官人使个眼色,几个小吏赶忙吭哧吭哧把库门推开。
  
  门一开,日光斜斜照进去,众人一愣。
  
  只见里头堆着的,哪里是铮亮齐整的铠甲?
  
  便是平安都能看出这分明是一堆破铜烂铁!
  
  甲叶锈的锈,散的散,好些个连甲绳都烂断了,软塌塌堆着,活像死了的癞蛤蟆皮。
  
  大官人脸上那点笑意「唰」地就收了,嘴角一撇,冷冷哼了一声。
  
  庞万春两步抢进去,抄起一副甲在手里掂量翻看,那眉头拧成了疙瘩:「大人!这忒不像话!这甲片残破透风,锈得掉渣,连那甲绦都朽了!别说上阵,就是缝补匠见了也得摇头!」
  
  大官人眼皮子都没擡,只拿那冷飕飕的眼风,刀子似的刮向旁边缩着脖子的小吏:「卫尉寺事,你————给本官一个说法?」
  
  那「说法」二字还没落地,旁边的庞万春早按捺不住,大手一伸,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攥住卫尉寺事的前襟,「嘿」地一声,竟将那乾瘪老头儿凭空提溜起来,两脚离地乱蹬!
  
  卫尉寺事吓得魂飞魄散,嗓子都劈了叉:「大人!我也没办法,就在刚刚。殿前司步兵都指挥使王子腾王大人把甲胄都领光了,下官说了,这里头有您三百具,可王大人非要拿走!剩下的如今禁军库里————库里实是————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没法子啊大人!」
  
  大官人听了,脸上反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擡手虚按了按。
  
  庞万春「哼」了一声,像扔破麻袋似的把卫尉寺事掼在地上。「好,好得很。」大官人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寒气,「本官不与你计较。平安,备车,去殿前司!」
  
  车马辚辚,不多时便到了殿前司衙门口。
  
  通报进去,不消片刻,那王子腾王大人便笑吟吟地迎了出来,一身绯袍,满面春风,仿佛见了多年至交:「哎哟!西门天章大人!什麽风把您这尊真神吹到我这武夫窝里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刚得了二两上好的阳羡茶,正愁没人共品呢!」
  
  说着就亲热地来携大官人的手。
  
  大官人脸上也瞬间堆起一团和气的笑,拱手还礼,嘴里更是蜜里调油:「王大人说哪里话!你我同殿为臣,又共掌京畿防务,早该多多亲近才是!今日冒昧叨扰,王大人莫怪才是!」
  
  两人把臂言欢,那热络劲儿,任谁看了都道是知己相逢。
  
  王子腾将大官人往花厅里让,嘴里还不住地寒暄。
  
  大官人却笑眯眯地站定了脚,摆手道:「王兄的盛情,本官心领了!这阳羡茶改日定要叨扰。今日本官来,实是有件小事,心里存了疑影儿,非得当面请教王兄不可。」
  
  他笑容不变,话锋却轻轻一转,「就是————官家朱批特旨,拨给我那新编团练的三百副甲胄。方才军器库卫尉寺事倒是送来了,只是————兄弟眼拙,瞧着那堆物事,怎地————
  
  倒像是刚从哪个战场上刨出来的陪葬品?破破烂烂,朽坏不堪,别说披挂上阵,就是丢在街边,怕连叫花子都嫌紮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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