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乾纲独断 (第2/2页)
另外,由天水工坊派出几个大匠师,带领我们俘获的班门大匠,在凤凰山新建凤凰工坊。
凤凰工坊要以其所长,另研新器,我是要它补天水工坊之不足,而不是制造同类器物的竞争。」
国泰民安、物质丰富了,才需要竞争,从而提供更好的服务。
现在供不应求,甚至各方面的底子都很薄,杨灿需要把一切人力、物力、财力尽归中枢统一调遣,以半军事化管制的方式来有效率地提供补给。
这时他需要的是绝对的独裁和垄断,而不是内部分争、同业相伐。」
一番涵盖各个主要方面的政令安排说罢,大堂上落针可闻。
众人匆匆做着记录,本以为杨灿只是稍作歇息,等了一会不见下文,众人才听笔擡头,看向杨灿。
杨灿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诸位,可还有何补充?」
心思细腻些的人,已经注意到杨灿这句话的特别之处。
比如王禕,他便敏锐地发现,杨灿不是要众人献策,众人商议。
今天,他不是共商,而是独断。
他说完自己的安排之後,不是询问大家是否有不认同处,而是问有何补充。
他大胜而归後的这场大会,不是群策群议,而是通知大家。
半晌,方有人回答道:「我等,已无补充,谨遵总戎使号令!」
杨灿听了不置可否,只把目光徐徐扫过全场,见果然无人提出异议,这才起身,大袖一拂:「如此,今日议事已了,诸位各归本署吧!」
说罢,杨灿便扬长而去,大堂之内,众人陆续起身,交头接耳。
李淩霄坐在椅上,抚着花白的长须,眯着双眼,静静地看向杨灿背影消失的屏风处,眸色一片深沉。
李建武快步走到父亲身侧,眉梢眼角皆是喜气:「父亲,今日之後,我天水工坊就要总领全境百工,还要分设边城工坊、新设研造工坊,哈哈,这一来,儿就愈发举足轻重了。
"
「爹,你看什麽呢?」说着,他顺着父亲的目光看了眼屏风,又不是啥新物件,有啥好看的。
李淩霄轻轻一叹,道:「霸气外露啊!」
李建武茫然道:「啊?」
李淩霄缓缓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建武啊,为父年事已高,你们兄弟几人中,现在看,以後最有出息的,就是你了。跟着杨总戎,好好干!」
杨灿出了政事堂,马不停蹄便奔向中院的客舍。
什麽叫日理万机,这就是了。
杨灿一边走,一边对亦步亦趋的旺财道:「人呢,可接来了?」
旺财道:「回老爷,一早就派人去接了,估摸着就快到了。」
「好!」杨灿说着,大步流星,直奔客舍。
客舍院落一角,暖阳照着,无风无寒,白雪映红梅,景致清雅明艳。
罗湄儿穿了一袭常服,未施粉黛,素面朝天,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大哈欠,大张着小嘴儿。
反正四下无人,自然无需学独孤婧瑶那种喜欢装模作样的女人,还要掩个嘴巴什麽的,懒得学那闺阁女子的矜持。
哈欠还没打完,她就看见杨灿带着大总管旺财,龙行虎步的身影。
罗湄儿下意识地一闪,躲到一处假山石後,悄悄向杨灿看去。
杨灿在抄手游廊下大步而行,阳光斜照,只亮在他一双皂色的履上,脚步匆匆。
罗湄儿皱了皱鼻子,看他去处,是去找昨天送回府来的那个胡姬?
那女人有什麽好的,我这麽漂亮的小娘子,他却不闻不的,他是眼瞎了麽?
想到这里,罗湄儿才想起「闻一闻」自己。
糟糕,没想过他此刻会来客舍,我这粉也没敷,唇也没涂,香苞也没戴,清汤挂面的,怎麽这般邋遢?
这个时候,你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愿露面了。
罗湄儿立刻转过身,匆匆向自己的闺房走去。
由於白崖王妃的身份特殊,不能让人在双方结盟并有所动作之前,便知道他们已经在接触。
因此,杨灿不仅把她安排在自家客舍,而且对的保卫和保密级别都很高,是由朱砂亲自负责的。
这幢相对独立的客舍院落,外围是朱砂安排的侍卫,院内则是安琉伽王妃自己带来的人。
她带在身边的不过二十多人,其中只有两个侍女。
杨灿走进院子,一名侍女便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
「王妃何在?」
「总戎大人,我家王妃正在花厅。
「7
「头前带路。」
侍女忙引着杨灿前行,到了花厅前通报一声,便听里边传出一个慵懒磁性的声音:「请杨总戎进来吧。」
杨灿擡步走入花厅,眉峰便微不可察地一挑。
厅内暖意融融,银丝炭火盆置於软榻一侧,驱散寒意。
安琉伽慵懒地斜倚软榻,身下鸳鸯软枕衬得身姿曼妙,一身藕荷色莲纹轻薄寝衫宽袖松弛,乌黑长发尽数散落肩头,眉眼媚意天成,风情入骨。
一层薄软的鹅绒锦衾随意搭在她身上,一双莹白纤细的玉足裸露在外,趾间点染豆蔻花汁,嫣红剔透,满目风月。
这般居家慵懒装束,绝非见外人的样子,杨灿顿时心中了然:这位王妃不死心呐,还在打算色诱於我。
见杨灿进来,安琉伽不慌不忙,缓缓将双足缩回锦衾之内,遮住了惹眼的春色。
她倒是深谙欲迎还拒、留白勾人的分寸。
「王妃这是一路舟车,有些不适吗?」
杨灿并没有露出什麽惊艳之色,他如今还在贤者时间,所以装傻充愣地问道。
安琉伽拥着锦衾,缓缓坐起,肩头绫罗微滑,露出一片如雪肌肤,声音软糯勾人,带着一种慵懒的诱惑。
「倒不是病痛,只是连日赶路太过疲乏,身子酸软着,不太想动弹。」
说着,她眉目示意,厅中侍候的侍婢立即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安琉伽眼波似水,大胆而暖昧地睇着杨灿:「杨总戎,妾身的提议,不知你想的怎麽样了?
如今四下无人,你我敞开心扉,坦诚相待一回,如何?」
杨灿目光在那沃雪之谷上定了一定,欣赏一下又没什麽,不看白不看。
「王妃所言,我一直在仔细斟酌。昨日回城,我马上召集阀府一众要员,商议了此事。」
安琉伽美眸一亮:「结果如何?」
杨灿一撩後裾,在安琉伽榻前的锦墩上坐了下来,从容道:「我於阀重臣要员,都同意与白崖国合作。只不过————」
「不过怎样?」
「丝路,真会断了?」
安琉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魅惑十足的笑,自信又张扬地道:「我们九姓商帮想让它不断,可能做不到。但是我们想让它断,那它一定就能断。」
杨灿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道:「不错,建设,永远比破坏难一万倍。」
「建设,比破坏难一万倍?」
安琉伽咀嚼了一遍这句话,脸上笑容更浓了。
「总戎,只要对你我都好,那麽对旁人来说的破坏,对你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建设呢?」
说着,一只纤细白皙的玉足悄然从锦衾之下探出,轻轻点在杨灿的锦袍前裾上。
她眸光迷离,昵声问道:「所以,总戎使这是愿意与小女子携手同行,共赴这场泼天富贵了?」
杨灿仿佛全未看到她大胆的举动、全未听到她暖昧的话语,只道:「王妃殿下做得了九姓商帮的主?」
「做得。」
「也做得白崖国的主?」
「呵呵,只要我说了,我家大王————自然会听。」
杨灿道:「不过,欲定双方之盟,总得白崖王亲莅吧?」
安琉伽心想,他说要来上邽,可鬼才知道他现在哪里啊。
安琉伽正要说话,就听花厅外面传来侍女惊奇的声音:「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