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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天价诊金

96 天价诊金 (第2/2页)
  
  蓝千户一挺胸膛,不屑道:「他该知道在下姓蓝」!在下也警告过他,他敢再动我的人就让他好看。」
  
  骆子英摇摇头:「能想出这种坑人的损招,公孙胜必然不是大度的人,你还是多加注意吧。」
  
  看蓝千户有些不在乎,骆子英指着长江,」谨瑜比你聪明,背後一样是国公府,结果呢?」
  
  蓝千户的脸色终於变得凝重,认真地回道:「先生说的是。不过,公孙胜要是报复,许相公应该排在第一个。」
  
  骆子英笑道:「公孙胜应该不敢去动许生的。」
  
  「先生?」蓝千户迷糊了。
  
  蓝千户是自己人,骆子英没有遮遮掩掩,低声道:「许克生不仅医兽厉害,他医人也是神医。现在,他在给太子治病,三日入宫一次呢。」
  
  蓝千户感觉自己拳头大的脑仁在熊熊燃烧,脑子转的太快了。
  
  「他————他————一个兽医————」
  
  ~
  
  一个凉国公府的侍卫纵马奔驰而来。
  
  侍卫远远地跳下马,快步跑来禀报:「先生,江夏侯府的周世子带着一群帮闲去了许相公的府上。」
  
  蓝千户吃了一惊:「他去干什麽?这小子可是个阴险的玩意。」
  
  侍卫回道:「他说是去看病。」
  
  「什麽病?」骆子英问道。
  
  「痔疮。」
  
  骆子英的神情变得严肃,从怀里掏出一个名帖递了过去,」这是老公爷的名帖,你拿着去许相公的府上。」
  
  「周世子要是老老实实地看病,你就不用管;他要是敢胡来,你就拿出老公爷的名帖警告他。」
  
  「喏!」侍卫接过名帖小心揣好。
  
  「速去!」骆子英催促道。
  
  侍卫纵马扬鞭,很快只留下一道烟尘。
  
  蓝千户疑惑道:「先生,周世子这狗贼虽然包揽诉讼、吃印子钱,但是他和许相公也没有过节,也许真的是去看病吧?」
  
  骆子英呵呵笑了:「有些事情被朝廷封锁了消息,你不知道罢了。」
  
  「先生,什麽事?」
  
  「江夏侯被陛下、太子殿下责罚,你多少知道一些吧?」
  
  「先生,这事在下知道的。他的三管家打死了人,他被太子殿下罚了俸。」
  
  「为何打死人?」
  
  「在下不知。」
  
  「这事也和许克生有关。」骆子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蓝千户吃了一惊,「原来是这个过节。」
  
  他看向江面,王亦孝的船早已经看不到踪影。
  
  自己的外甥就是被周骥给坏了前途,无奈离开京城。
  
  现在,周骥去找许克生的麻烦了。
  
  蓝千户低声道:「那可是太子的医生,周骥也敢乱来?」
  
  骆子英冷哼一声:「他当然不敢,但是他下三滥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恶心一下也是挺烦人的。老夫派人盯着他,就是防着他这一手呢。」
  
  蓝千户见他担心,便自告奋勇道:「先生,在下去一趟?许相公可不能有事!」
  
  骆子英摆摆手:「有老公爷的名帖足够了。就是周骥的老子去了,也不敢不给老公爷面子。」
  
  蓝千户笑道:「那肯定是。江夏侯在老公爷面前温顺的很。」
  
  骆子英向马车走去:「咱们回城吧,老夫要回去禀报老公爷,周骥这小子不老实了。」
  
  蓝千户突然想到一件事:「先生,陈同知也请许相公治了马,会不会————」
  
  骆子英笑道:「无妨!许生兽医术也十分高明,太子惜才,已经同意许克生医人,也能医兽。」
  
  2
  
  太阳西斜,阳光已经有些毒辣。
  
  府学终於放学了。
  
  许克生和邱少达、彭国忠一起出了学校。
  
  邱少达拍着许克生的肩膀大叫:「老许,你行啊!老请假还考的这麽高!你让我这个刻苦攻读的人情何以堪?」
  
  彭国忠撇撇嘴道:「邱兄,你少去勾栏听曲,成绩就赶上来了。」
  
  邱少达嘎嘎地笑了:「满船道长言之有理!」
  
  许克生笑着听他们斗嘴,心情特别放松,这次月考自己考了第三名。
  
  他对比前十名的卷子,自己这是实打实的成绩。
  
  想到刚进府学的第一次年终考试,自己只考了中等,他终於可以松一口气。
  
  又向「举人」的功名迈了一大步。
  
  维持这个成绩,乡试一举过关的可能性很大。
  
  岔路口,邱少达看向许、彭,笑道:「二位,跟在下一起去吃酒吧?」
  
  许克生、彭国忠都笑着点点头,「今天不去了。
  
  邱少达有些遗憾:「你俩哪天也没跟我去过。老彭啊,老许要赚钱也就罢了。你忙什麽呢?」
  
  彭国忠一摊手,戏谑道:「就是忙呢!」
  
  三个人挥手道别。
  
  邱少达走了两步,又回头大声道:「老许,改天去看看你医兽。」
  
  「好,欢迎参观!」许克生笑道。
  
  ~
  
  许克生回到家,在东院放下书包,撸了撸狗。
  
  董桂花迎了上来:「来了几个治牲口的。」
  
  「哦?我怎麽没看见?」
  
  「在门口不好看,奴家给赶到码头那边了。」
  
  许克生站起身:「给我来一些糕点,我吃点东西再去。」
  
  这次吸取教训,不能饿肚子干活。
  
  吃了几块糕点,喝了一碗茶,许克生才晃晃悠悠出了角门。
  
  已经有人在等候,许克生扫了一眼,一头牛,一头驴,竟然还有老嬷嬷牵着一头猪来了。
  
  ???
  
  京城能养猪的吗?
  
  许克生有些不解,可能是外廓来的吧?
  
  远处吵吵嚷嚷,有一群人在向这边走来。
  
  许克生咳嗽一声:「大家排队,————」
  
  他还没说完,周骥已经带着一群人来了,帮闲们立刻将之前来的人挤到了一旁。
  
  帮闲吵吵喝喝,吆五喝六,让一旁的百姓十分害怕。
  
  牛主人和驴主人都立刻牵着牲口走了,唯恐走慢了牲口没了。
  
  只有老嬷嬷满脸麻木,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
  
  周骥看着左右,贱兮兮地说道:「爷足足六天没擦、没洗,那味儿————肯定很足!」
  
  呕!
  
  周骥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帮闲们都一阵鬼笑,这样才够刺激,留下的印象才深刻。
  
  ~
  
  方香永大步上前,拱手道:「许相公,咱家世子来瞧病。」
  
  许克生疑惑道:「哪个府上的?」
  
  「江夏侯府。」方香永坦然道。
  
  许克生心中有数了,这必然是来找茬的。
  
  「诊金一贯。」
  
  嘶!
  
  方香永吓了一跳,直勾勾地看着许克生,「许相公,多少?」
  
  「一贯!」许克生重复道。
  
  周骥呆立当场,只想着恶心许克生,忘记诊金这茬了。
  
  这一贯是掏,还是不掏?
  
  掏了心疼,不掏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一群帮闲吵吵嚷嚷:「抢劫呢?」
  
  「太黑了!」
  
  「真敢要啊,也不看看是谁来瞧病的!」
  
  「找你看病,是赏赐你的一个机会,怎麽还敢要钱?」
  
  「...
  
  」
  
  恰好一艘船靠岸了,船上的一群汉子也在大声说话。
  
  许克生只觉得脑子被吵的疼。
  
  「住嘴!」
  
  许克生一声大喝。
  
  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帮闲都撸撸袖子,不满地看着他,除了世子爷还没有谁这麽吼过他们。
  
  许克生看向周骥:「周公子,诊金能接受吗?不能接受的话,请去太医院请御医吧。
  
  周骥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能接受!不就一贯嘛?对本世子来说,这都不算钱!」
  
  一群帮闲轰然叫好:「世子爷大气!」
  
  「就是,一贯算什麽?世子爷富有四海!」
  
  「世子爷爽快!」
  
  」
  
  ,许克生皱眉道:「周公子要是看病,就让这些夯货滚开!」
  
  周骥再次愣住了:「许相公,这个————本世子看病,和帮闲何干?」
  
  周骥万万没想到,许克生不按常理出牌。
  
  先是要了一个天价的诊金,接着就要赶走他的手下。
  
  他以为来看病就是他撩开袍子,熏许克生一个晕头转向,然後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他们在这,影响晚生的心情。」
  
  许克生直截了当地说道。
  
  周骥被气笑了,讥讽道:「许相公可是神医,如果几个闲人就没了心情,那————你还得修炼啊!」
  
  许克生也懒得解释:「世子殿下,真的治病吗?後面还排队呢!」
  
  周骥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个老婆婆牵着一头大肥猪,猪在岸边拱着土,正哼哼着。
  
  没等他回过头,大肥猪已经扑啦啦来了一坨大的。
  
  一股酸爽的味道随风飘荡。
  
  周骥差点没恶心吐了。
  
  有几个帮闲上前赶人:「老不死的,牵着你的猪快滚!」
  
  许克生立刻喝止了他们:「你们干什麽?她的猪也是来看病的,你们休要胡来!」
  
  帮闲们梗着脖子,既不顶嘴,也不理睬。
  
  周骥摆手制止了帮闲。
  
  路口有锦衣卫、兵马司的士兵巡逻,他不敢将事情闹大。
  
  恶心人就足够了,不能演变成斗殴。
  
  「许相公,本世子当然要看病的。」
  
  为了恶心许克生,周骥决定委屈一下自己,转头吩咐帮闲:「路口有家酒馆,你们去那等着爷。酒钱算爷的!」
  
  一群帮闲心里很美,但是面子上都很委屈、很不舍地走了。
  
  只有方香永留了下来。
  
  ~
  
  许克生径直走向那头肥猪,只是看了一眼就告诉老嬷嬷:「回去用柳树叶熬水,给它喝两次就好了。
  
  !!!
  
  周骥的脸色变了,一头猪竟然比本世子优先?
  
  袖子里的拳头捏的咔叭咔叭响,周骥怒了。
  
  但是也就怒了一下,然後就松开了拳头了。
  
  好吧,惹不起你!
  
  本世子忍了!
  
  老嬷嬷急忙点头记下,然後摸出一个钱袋子:「相公,多少钱?」
  
  周骥怪笑道:「本世子看病是一贯,你说你的是多少?」
  
  许克生瞥了他一眼,「世子殿下,医人和医兽价格不能直接对比。」
  
  周骥:
  
  」
  
  ,口误!
  
  将自己和猪对比了!
  
  老嬷嬷吓得脸都白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克生:「相公,老身的这头猪也不值一贯。」
  
  许克生笑着冲她摆摆手:「老人家,今天不收诊金,快牵着猪回家吧,天不早了。
  
  看的出来,老嬷嬷是城外进来的,现在回去,天黑前应该到家了。
  
  老嬷嬷掏出两文钱,也被许克生婉拒了。
  
  老人家连声道谢,牵着大肥猪欢天喜地地走了。
  
  ~
  
  许克生转身就朝家里走去。
  
  方香永急忙叫道:「许相公,世子爷的病还没看呢?」
  
  许克生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是在帮他看吗?」
  
  方香永:
  
  竟然一个人都不能留,其实他心里的酒虫也动了。
  
  其他帮闲都去喝酒了,他想去,但是眼下还是要表演一番的。
  
  周骥咳嗽一声:「老方!你也走吧。
  
  方香永怎能放弃这次表现的机会,委屈道:「世子爷,您一个人在,学生不放心。」
  
  「"
  
  许克生继续朝家里走,眼看要进了角门。
  
  周骥无奈,只好呵斥道:「快滚!本世子要看病!」
  
  「世子爷,学生去酒馆,有事一定叫一声,学生立刻过来。」
  
  方香永这才拱拱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但是码头并不安静,除了许克生、周骥,还有一群卸货的汉子,他们吵吵嚷嚷,嗓门一个赛一个的大。
  
  ~
  
  不知道何时来了一个矮壮的中年汉子,抱着胳膊,远远地站在一棵柳树下看着他们。
  
  许克生看向周骥,沉声问道:「世子殿下,真的要请在下给你治病?」
  
  周骥点点头,懒洋洋地说道:「这不废话吗?本世子一路走过来,脚底板都要起泡了,难道是来一日游的?」
  
  许克生点点头:「好吧,咱先给世子把个脉。」
  
  周骥将右手伸了过去,许克生左手托出他的右手腕,右手搭过去两个指头。
  
  只是听了几个呼吸,许克生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
  
  周骥除了肾虚,还真的有病。
  
  「世子殿下哪里不舒服?」
  
  「许相公,不瞒你说,就是痔疮。太医院的几个废物都治不好,只好麻烦你了。」
  
  许克生忍忍心中的怒火,自己乡试在即,不想徒增是非。
  
  他决定再给周骥一次机会:「世子殿下,太医院的杜御医治疗这种病十分拿手,听他的就能治好。」
  
  周骥摆摆手,不屑道:「他没用的,找他看了几次,没多久就会复发的。」
  
  许克生看着他脖子上的汗渍,一个世子还这麽邋遢,还真是头一次见。
  
  周骥复发,估计和不讲卫生有很大关系的。
  
  之後,周骥又拱拱手:「许神医,还请你施以援手!一贯诊金没有问题。只要能治好,十贯都可以。」
  
  中年汉子大声喝彩:「十贯?世子爷大气!」
  
  周骥疑惑地打量他一番,是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穿的是青衣,周骥以为是谁家的仆人或坊里的帮闲,就没有理睬。
  
  许克生也不认识那个汉子,只要不是周骥的手下就没问题。
  
  见周骥铁了心要「治病」,许克生便不再心软:「世子殿下坚决要找在下看病,在下也不推辞了。只是在下的医术很一般,能不能治好不敢保证啊。」
  
  周骥见他答应了,当即心花怒放:「放心治!咱信你!治不好也没关系,咱改日再来!」
  
  许克生呵呵笑了,「世子殿下有信心就好办了。」
  
  ~
  
  许克生从医疗包里拿出一叠纸,还有笔墨。
  
  纸上已经有了一些条款,许克生先填了一些空,然後递给周骥:「世子殿下,请将这份协议签了。」
  
  ???
  
  周骥再次满头问号,本世子第一次听说,看病还要签协议。
  
  柳树下的汉子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这个协议老公爷好像也签过的,不过那次是治马。
  
  周骥看了一眼:「治疗协议及知情同意书?」
  
  他抖抖纸张,疑惑不解道:「许相公,这是为何?本世子是看病的,签这个干什麽?」
  
  一贯诊金!
  
  赶走帮闲!
  
  现在又要签什麽劳什子协议!
  
  周骥已经被这些意外搞的要崩溃了,看个病而已,你搞这麽复杂干什麽?
  
  换了一个医馆,本世子早将店铺给你砸烂了!
  
  许克生笑道:「世子殿下签了字,在下才能给世子看病。」
  
  周骥不敢大意,急忙看了一遍。
  
  开头都是一些套话,医患彼此尊重,互相信任。
  
  最後说了一些手术风险,正是许克生刚刚填上去的。
  
  周骥看了一眼,发现後果很吓人,竟然有烂一个大洞的可能。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阳光火辣辣的,但是他通体生寒。
  
  不过他还是坚持看了下去,也不认为会有这种结果。
  
  自己他是侯府的世子,真的治出了问题,谁也包庇不了许克生。
  
  「许相公的一笔小楷真工整。」
  
  周骥还不忘记夸奖一句。
  
  看到最後,他的脸皮抽了抽,收费都写上了。
  
  诊金一贯、治癒十贯,金额、缘由都记的十分清楚。
  
  他想解释「十贯」只是一句客气话,但是最终还是咬咬牙认了。
  
  身为纨绘,不能被人误会没钱。
  
  最後他接过毛笔,爽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之後将协议还给了许克生。
  
  周骥不在乎什麽协议,只要臭你一次,给咱开了方子就好。
  
  改天就说没治好,再来臭一次。
  
  你看还是不看吧?
  
  缴纳了一贯的天价诊金,复诊是必须的吧?
  
  这官司就是打到御前,咱也是占理的。
  
  周骥还不忘嗤笑道:「本世子知道放印子钱需要签协议,还第一次知道看病还要签协议的。」
  
  许克生小心地收起协议:「世子殿下,这是新兴的习惯,以後就会习惯的。」
  
  ~
  
  周骥前几日换药,都是帮闲给涂抹的。不仅没人抱怨,还都争着抢着要做。
  
  周骥当然知道,他们是为了傍上江夏侯府的权势,在极力忍耐心中的恶心,还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相信许克生没有那份忍耐的功力。
  
  周骥越想越兴奋,已经开始期待许克生恶心、呕吐的样子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许相公,去贵府上?」
  
  许克生摇摇头,」世子殿下,外面风轻云淡,正是看病的好地方。」
  
  ???
  
  周骥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看病和云彩有个毛的关系?
  
  许克生指着一旁的木架子道:「周公子,请在那边站好。」
  
  岸边有两排木架子,齐腰高。
  
  周骥没有反对,顺从地走了过去,只要达到目的,在哪里都可以。
  
  对他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来说,不存在走光的说法。
  
  许克生指挥周骥趴在木架子上:「世子殿下,趴稳当了。」
  
  周骥以为戏肉就要出场了,当即兴高采烈地答应了,「放心吧,本世子一向都配合医生的要求。」
  
  许克生笑道:「配合当然是最好的了。这样的患者,医生也喜欢。」
  
  两人有说有笑,柳树下的汉子都看懵了,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是两个好友在谈天说地。
  
  但是汉子看的出来,他们两人都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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