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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法式;黑手与夺嫡

137 法式;黑手与夺嫡 (第1/2页)
  
  又是一个阴沉的天气。
  
  乌云将太阳遮住,隐约可见一轮红玉悬挂中天。
  
  东郊马场。
  
  最後一匹病马病癒了,离开了隔离区。
  
  许克生的任务也随之结束,卫博士带着两个手下帮着他收拾行李。
  
  来东郊马场十七天,许克生今天回京。
  
  太仆寺的寺丞陈玉文、兵部主事齐德今天都来了,他们来接许克生回京,也是检查马瘟後的成果。
  
  许克生先介绍了马瘟前後的变化,又陪同巡视了马瘟後的牧场。
  
  齐德他们发现马场和马瘟之前变化很大。
  
  最明显的,是马场多了一个处理马粪的沤肥区,就在马场的西南。
  
  马粪不再像过去,由各群长自由处理。过去讲究的会挖一个坑,懒惰的都是随便丢在路边,等着拉田里当肥料,夏天更是任由蚊蝇滋生。
  
  马场的内部十分整洁,再也没有了扑面而来的马粪味。
  
  马厩每天都有生石灰水消毒。
  
  齐德频频赞叹:「一场马瘟这麽快就扑灭了,还没有一匹马死亡,许生的医术高明啊!」
  
  陈寺丞跟着连声赞叹:「本官看到了马场的变化,这些变化喜人呐!都是过去马场没有做到的。
  
  「许提督的医术,太仆寺的兽医是完全比不上的。」
  
  「不过现在有了许提督悉心指点的二十名兽医,以後我们的医术也会上一个台阶的。」
  
  王主簿在一旁陪着笑道:「许提督还将过去的群打乱了,将过去的一个公马、四匹母马为一个群,改为了公马、母马、马驹三个大群,下面再分小群的方式。」
  
  齐德愣了,这种改动太大了,马场的小吏、马倌愿意接受吗?
  
  当他看着谄笑的王主簿,齐德放下了担心,必然是许生的医术征服了马场上下。
  
  众人转悠了一圈回到公房附近。
  
  卫博士上前道:「老师,您的行李都已经放在马车上了。」
  
  齐德招呼一声:「咱们回城吧。」
  
  他毕竟是文官,马瘟结束了,他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於兽医术,那属於伎术,他没有细究的兴趣。
  
  陈寺丞自然巴不得许克生立刻从牧场消失,满面笑容道:「许提督为了马场连日操劳,人都瘦了不少,是该回城好好休息几天了。」
  
  许克生拱手道:「先生请!寺丞请!」
  
  东郊马场的小吏在王主簿的带领下,将众人送到马场外。
  
  王主薄喜笑颜开,发自内心地高兴。
  
  许克生终於要走了!
  
  王主簿在马场这些天吃不香睡不着,人都瘦了十几斤,心一直吊在嗓子眼。
  
  眼下终於可以将心放下了。
  
  许克生在人群也看到了张监正。
  
  张监正有些畏畏缩缩,站在人群外冲许克生一个长揖。
  
  马瘟爆发後他就被免职留用,今天陈寺丞来,也带来了新的牧监。
  
  张监正彻底沦为了普通的马倌。
  
  这有些出乎许克生的意料,本以为张监正能保留职务的,毕竟他在治病期间十分辛劳,马瘟造成的後果并不严重。
  
  据说陈玉文也背了一个罚俸的处分。
  
  ~
  
  许克生和齐德、陈寺丞、卫博士一起回城。
  
  一炷香後,许克生看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他指着路边的一个打谷场,对卫博士笑道:「还记得这里吗?」
  
  卫博士看了一眼,正是当初他和许克生被人敲诈勒索的地方。
  
  当时幸好有旨意来,不然两人就有了大麻烦。
  
  卫博士笑道:「老师,学生现在还记得那次的教训,现在已经彻底将酒戒了。」
  
  陈玉文看看四周的农田,又看了一眼打谷场,当即找了藉口,拨马返回了农场。
  
  齐德对许克生道:「许生,太子殿下让你明日下午入宫。」
  
  「学生记住了。」许克生拱手道。
  
  「听说你给太子殿下呈送了一个题本,要推行《马场牧养法式》?」
  
  「是的,先生。」许克生解释道,「是学生和卫博士一起合作写的提议。」
  
  齐德微微颔首:「能将具体、细致的兽医术上升到道和法的地步,这样很好!做学问正该如此!」
  
  许克生躬身:「许生明白。」
  
  齐德是在隐晦地建议他将重心放在学问上,而不是兽医术上。
  
  在传统的文人眼里,兽医依然属於细枝末节的小问题,远远比不上圣人的微言大义。
  
  不过许克生没有争论。
  
  自己埋头去做,能有成效,能影响大明的兽医术就足够了。
  
  牛毛细雨落了下来。
  
  秋风寒冷入骨,许克生他们的手脚冻的麻木。
  
  他们纷纷加快了马速。
  
  ~
  
  咸阳宫已经烧了地龙,殿内温暖如春。
  
  太子用过午膳,在寝殿外踱步。
  
  东宫伴读黄子澄来了,先陪着太子走了几圈。
  
  十圈过後,太子微微有些出汗,便停了下来,去寝殿的窗边靠着休息。
  
  黄子澄在一旁道:「殿下,川蜀剿匪的最後一批钱粮、兵器,上午都已经全部上船发运了。
  
  朱标点点头:「瞿能在四川打的很好,有了这批钱粮、武器,叛贼被缚指日可待。」
  
  黄子澄接口道:「月鲁帖木儿,一个元朝余孽,区区一条小泥鳅罢了,完全掀不起风浪。」
  
  月鲁帖木儿自起兵叛乱,除了建昌卫的局势有些糜烂,甚至都没影响到川蜀的稳定。
  
  君臣二人都很放松,月鲁帖木儿不过癣疥之疾,不可能造成什麽威胁。
  
  朱标指着一旁的奏疏道:「最上面的那本,你看看。」
  
  黄子澄知道太子殿下不愿意多说藩王之事,免得被大臣藉机弹劾藩王。
  
  他也觉察到燕王最近进宫的次数明显少了,显然陛下、太子也敲打过几次。
  
  2
  
  黄子澄拿起题本,看到标题不由地笑道:「嚯,好长的标题。」
  
  只见题本的封皮上写着长长一串文字:「《为厘清马政事进呈〈马场牧养法式〉乞敕下该部核议以裨国用事》」。
  
  黄子澄晃晃题本,挑挑眉毛说道:「殿下,微臣不看署名也知道,敢用「法式」的,只有许生。」
  
  「法式」意味着制度、规范,敢用这个作为标题,必然有紮实的内容才行。
  
  放眼太仆寺的兽医博士,应该没人敢有这个胆量,也没有水平去写出一篇法式。
  
  唯独他的学生许克生可以!
  
  黄子澄直接翻到最後,不由地笑道:「果然是他!」
  
  至於其後的太仆寺兽医博士卫士方,被他直接忽略了,这是许克生收的记名老徒弟,估计最大的作用就是记录、整理。
  
  朱标接过宫女送来的参汤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示意黄子澄道:「你看内容,看你的学生写的如何。」
  
  黄子澄翻到了第一页,不由地微微颔首:「马匹即国力」?这句话有道理,骑兵的多寡、强弱影响社稷的安危。许生一句话概括了战马对江山社稷的重要性。」
  
  「用这句话开题很好,有气势!高屋建领!」
  
  朱标忍不住呵呵笑了:「你这背後夸赞,不吝美辞啊!」
  
  黄子澄看了一眼後续的内容,乾脆直接翻到了後面的法式部分:「许生提议将草场分割划分不同区域,实行————分区轮牧」,这个方法新鲜。」
  
  「每一匹马都要建立户籍,写明父母的谱系,还要标注颜色?生辰?培育的马场————」
  
  「殿下,他是要给牧场的马儿编户齐民啊。」
  
  「还要将马儿分群,按用途分类,种马、母马、马驹等分群饲养?眼下好像是公马、母马、马驹混养的。」
  
  黄子澄快速看了一遍,合上了奏疏。
  
  沉吟了一下,他才说道:「太子殿下,这个《马场牧养法式》,道、法、术、器都有了。许生的这个题本写的老道。」
  
  朱标笑道:「黄卿,难得见你夸赞他一次啊。」
  
  黄子澄笑道:「他还年轻嘛,臣之前担心夸奖的多了,让他翘尾巴。」
  
  「内容怎麽样?」朱标点点头奏疏,「你觉得这个法式可行吗?」
  
  黄子澄苦笑道:「殿下,这个让太仆寺去讨论吧,臣不懂养马。」
  
  「许生提出的分区轮牧、建立马的户籍、分群管理————,观点太新颖,臣完全看不出优劣。」
  
  朱标微微颔首:「那就转给太仆寺吧,让他们讨论之後给本宫一个回复。」
  
  黄子澄拿起笔,蘸了蘸朱砂,将毛笔递给太子。
  
  太子组织了一下语言,落笔写了批示。
  
  黄子澄将奏疏放在一旁,准备走的时候带去通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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