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都是本王的钱!(2/2更) (第2/2页)
张峰的心里却暗暗叫苦。
梁小明肯定知道了什麽,这才特地进来警告的!
这老贼是奉了谁的命令?
太子妃?
太子殿下?
还是他自己的私下所为?
张峰不大的脑仁几乎要沸腾了,只能故作镇定将梁小明送出酒店,又送出五六十步才站住了。
梁小明呵呵笑道:「这家铺子的药肯定没说的,你看多少人来看病!这才第一天呢。」
张峰有些尴尬,连声附和:「是呢,生意红火!」
心中却警钟大作,看来梁小明什麽都知道了。
~
看着梁小明上了驴车走远了,张峰立刻召集手下:「将兄弟们都散了吧,不要就医了。」
既然东宫的人都来了,就没必要再等二殿下或者杜先生的命令了。
必须尽快撤了!
张峰这次真的怕了。
今天的所作所为如果被东宫诘问————
他已经不敢想像最终的後果,可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预演着未来会发生的一幕一幕。
他的手指冰冷无力,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内衣,黏腻地贴在後背上。
一个手下有些犹豫,反问道:「现在走的话,二殿下会同意吗?」
「闭嘴!」张峰突然暴怒,「回去爷会给二殿下解释,要你提点?」
~
三山街突然有些安静,清晰的马蹄声传来,正在越来越近。
不远处来了一队骑兵,中间是一个穿着绦红色锦袍的中年胖子,街上的行人纷纷让到两边。
燕王竟然来了!
张峰吓得两腿发软,王爷这是知道了内情,赶来收拾他的?
他急忙硬着头皮带人上前迎接。
燕王今天轻车简从,只带了几名侍卫。
张峰偷偷瞥了一眼,王爷黑着脸,心情明显十分不好,张峰的心又下沉了一分。
「小人给王爷请安!」
「张峰?你怎麽在这里?」
张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王爷显然不知道这里的事。
「呃,王爷,您也来逛街呢!」
「逛个屁!太子殿下让咱来送礼呢。许克生的兽药铺子在哪里?」
「王爷,给————给————兽药铺子的?」张峰惊骇地问道。
「是啊!」朱棣冷冷地回道。
张峰吓得两腿一软,当即跪下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朱棣有些意外,张峰这是闯祸了?
张峰哭丧着脸道:「王爷,小的给您惹祸了!」
燕王皱眉道:「起来说话!」
侍卫立刻赶走了周围的百姓,留下一片空地。
张峰不敢隐瞒,将朱高煦的安排仔细说了一个遍。
朱棣吓得魂都要飞了。
太子要送贺仪的店,被我儿给砸了?
朱棣跳下马,上前问道:「张峰,店给砸了?许克生伤的怎麽样?」
张峰低着头回道:「王爷,店没砸,许克生也没受伤。」
「你们————怎麽回事?」朱棣有些不解,手下奴才是什麽德行他很了解。
砸一个兽药铺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想必煦儿也是这麽想的。
张峰回道:「王爷,锦衣卫的蓝千户带人守着呢。」
朱棣放心了,人没事,铺子没事,这就算是很好的结果。
「咱们的人有被抓的吗?」
张峰硬着头皮回道:「禀王爷,没有人被抓。只是被弓箭射伤了几个兄弟,有两个伤重不治,已经没了。」
!!!
朱棣眼睛里冒火,死死地看着张峰。
许克生他们没事,自己人被搞死了?
真是一群蠢货啊!
锦衣卫来一个千户,还不赶紧带人撤,怎麽还滞留在这里?
你以为是什麽人都能惊动一个千户的吗?
朱棣气的直喘粗气,恨不得一个窝心脚就踹死眼前的蠢货!
「回去领三十军棍,去衣受刑!」
三十记!
是军棍!
还要「去衣」!
这在王府是极重的惩罚,张峰至少要在床上趴半个月,如果行刑的人手重一点他就残了。
但是张峰只能躬身领命:「小人遵命!」
能给他留条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张峰不敢奢求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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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驱马进了巷子。
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终於明白为何太子一定要让他来,为何父皇也认为他该来。
煦儿折腾出这麽大动静,显然父皇和大哥已经提前知道了。
自己已经努力夹紧尾巴了,正收拾行囊准备回北平府,没想到煦儿竟然惹了这麽大的祸。
朱棣又气又恼,左手死死地捏着缰绳,脸上阴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排队的奴仆、帮闲纷纷跪迎。
朱棣认识其中的一些人,不是燕王府的,就是魏国公府的。
朱棣低声呵斥:「滚!」
朱棣催马走了,排队的人急忙牵着牲口朝巷子外涌去。
有些猫狗是临时抓来的,他们立刻就松开了手,任由它们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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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他们刚送走梁小明,重新忙着治疗牲口。
只有蓝千户很惬意地躺在安乐椅上,一摇一晃美得很。
谢十二看着慧清道姑又拿了一个竹筐出来,才注意到之前装铜钱的筐子已经满了。
章延年的两个仆人上前,合力将满的竹筐拖到一旁。
谢十二忍不住笑道:「许兄开业就财源滚滚,这是好兆头啊!」
卫博士在一旁大声道:「幸好有这麽人捧场!」
巷子里突然乱了,牵着牲口的人突然向後转,犹如潮水一般退去。
卫博士有些惊讶:「怎麽都走了?开始心疼钱了吗?」
邱少达猜测道:「他们闹不起来了,又不想接着送钱,只好走人了。
蓝千户也惊讶地擡起头,看着离去的人群。不管什麽原因,散了最好。
一阵淩乱的马蹄声传来,一队骑士从巷子里走来,为首的中年胖子一身绦红色的锦袍。
蓝千户立刻跳了起来。
竟然是燕王!
蓝千户急忙起身招呼众人迎接。
朱棣已经到了铺子前,甩鞍下马,大步朝众人走来。
蓝千户一个错步,挡在了许克生的前面:「末将锦衣卫千户蓝保义拜见燕王殿下!」
许克生他们也都跟在後面躬身施礼。
朱棣微微颔首:「都免礼吧!」
扫视众人,他看到了许克生,还有永平侯府的谢十二,还有————挡在许克生前面的蓝千户。
朱棣心中喟叹,没想到许克生和凉国公一系走的这麽近了!
蓝千户比许克生足足矮了一头,却执着地站在许克生前面。
朱棣心中哂笑,挡什麽挡?
本王真的要用手段,你挡得住吗?
「蓝保义?我朝虎将啊,在北地曾经一千溃敌一万!」
蓝千户躬身道:「当年都是手下兄弟用命。现在末将是锦衣卫的千户。」
朱棣微微颔首:「嗯,好。」
他看向了蓝千户身後的许克生:「许生,你到前面来!」
蓝千户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若有所指地请求道:「王爷,杏林厩」不过是一个兽药铺子,王爷千金之躯,就别进去了。」
朱棣被气笑了。
蓝千户显然误会了,以为他也是来闹事的。
咱堂堂一个王爷,需要亲自来砸一个兽药铺子吗?
朱棣擡头望天,冷哼了一声,不屑於解释。
许克生上前一步,和蓝千户并列站着:「千户,无妨的。一个兽药铺子而已,砸了也就砸了。」
!!!
朱棣怒火中烧。
许生,你可以提本王的名讳。
真没关系的!
可是朱棣的火却发不出来,自己人作妖在前,也难怪许克生他们多想。
蓝千户咳嗽一声:「许相公,别乱说!这可是京城,朗朗乾坤的,谁敢乱来?上有国法————」
朱棣听不下去了,立刻怒声喝道:「太子令旨!」
不废话了!
咱是来传太子令旨的,你们就别一唱一和地阴阳本王了!
众人躬身领旨。
朱棣却将一个卷轴递给了许克生:「太子晓谕:营铺乃生计之需,然修身之道,重在读书。」
许克生双手接过卷轴:「晚生谨遵太子殿下令旨!」
~
朱棣给了卷轴,这才放缓了口气。
打量了许克生一眼,他从怀里掏摸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许生,祝贵号生意兴隆!」
许克生没有客气,燕王出手绝不能是凡品,当即接过玉佩,再次躬身道谢。
「谢王爷赏!」
朱棣看到了两筐铜钱,还有大半盆宝钞。
他误以为是铺子开业准备撒出去的喜钱。
「许生大手笔啊,要撒出去这麽多的钱?」
「王爷,这是上午收的诊金。」
?!
朱棣:
」
,,这竟然都是本王的钱?!
加上刚送出去的蓝田玉,本王今天送了许克生一大笔钱!
这些钱对他来说连一根毛都不算,但是今天这种送的方式让他心里极其的不舒服。
「本王还有事,告辞!」
燕王转身走向骏马,该回府了!
家里还有个逆子需要收拾!
蓝千户等人在後面施礼恭送,朱棣头也不回,抽了马儿一鞭子,朝巷子外冲去。
朱棣几乎是咬牙切齿!
煦儿这个孽障!
不打一顿是不行了!
煦儿一个孩子想不到这麽周全,也派不出这麽多人,背後是谁在支招?
是道衍,还是杜望之?!
~
刚才还热闹的巷子突然清净了,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许克生当即打开卷轴,只见上面四个斗大的隶书:「周家兽药」。
笔画饱满,富有韵律,又给人以磅礴、豪迈的气势。
谢十二看了落款和钤印,「中和山人?这是谁————哇!是太子殿下的手书的!」
!!!
众人都吃了一惊,一个兽药铺子竟然得到了太子的题字!
蓝千户知道内幕,心中也惊叹不已。
邱少达他们不知内情的,更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许克生。
许克生看着字,运笔有些虚弱无力,显示太子的身体还在虚弱期。
邱少达疑惑道:「这个,好像是店名吗?」
卫博士道:「现在的招牌不用了,肯定要换太子殿下的这个。」
许克生擡头看看已有的招牌,又回头看着太子送的店名。
有了太子题写的招牌,这个铺子就稳了。
太子的意思也很明确,店铺让周家庄的族人来经营,自己还是要专心学业,或者,专心仕途。
其实,这也是许克生的打算。
这个铺子主要用於卖药,他从未打算来坐堂。
许克生暗中握了握拳头,今天虽然遇到了麻烦,但是名声也打出去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这是自己赚钱大业的第一步,希望日後能财源广进!
钱是英雄胆,以後无论何去何从,有了充裕的资金做後盾,选择的余地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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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十二招呼道:「许兄,咱们吃酒去吧?眼看都过午了!」
众人轰然响应,只有蓝千户先告辞了。
送走了蓝千户,许克生招呼道:「酒店已经订好了雅间,就在前面不远,应天府衙的西门外。」
顺着店铺向东,前面不远就是应天府衙。
卫博士、章延年先走一步,去酒店安排。
邱少达在温暖的阳光下舒了一个懒腰,大声问道:「老许,老彭,再过十天就张榜了,你们紧张吗?」
彭国忠深有同感,叹息道:「想起来就紧张的很,午夜梦回,就再也睡不着了。」
许克生笑道:「我也一样。」
「哎!」邱少达叹了口气,「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老做噩梦。」
「邱兄,我给你开个安眠的方子?」
「别了,我再折磨几天吧,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了咱老邱。」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酒楼走去。
许克生的心里惦记起了乡试。
虽然考试前进诏狱、考试期间遇刺,但是他的信心一直很足,考试结束後的那几天也是如此。
但是随着时间拉的越长,他的心里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忙碌起来能暂时忘记,每次闲暇了心里就焦虑不安。
过了乡试,未来的天地就广阔了。
如果没有过————
下一次乡试在两年後,前途将变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