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核验组和共享楼 (第2/2页)
“远航,你看看,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老实师兄’带出来的兵,在金钱和外部势力的渗透面前,人情的漏洞就像筛子一样多。”
“李晨表面上是在为包装厂加班,实际上是利用了老张对他的信任,在最关键的时间节点,把我们的技术图纸一步步蚕食出去,这种小偷小摸的手段,如果没有制度的红线约束,长鹏出海的三十亿资产早就被掏空了。”
周远航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惭愧得说不出话来。
“老张,把李晨平时在厂里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交给老陆,顺便把李晨最近两天的请假记录说一下。”
老陆迅速接过电脑,将专用数据线接入了主控服务器,一串串分析代码在比对屏幕上飞速跳动着。
“齐书记,这台电脑里的系统安全日志在今天中午被李晨用专门的粉碎软件抹掉了,但硬盘底层的逻辑磁道里,还残留了他今天凌晨两点半的数据写入痕迹。”
“我们恢复了一个名为‘包装箱内衬规格’的隐藏文件夹,发现里面根本不是纸箱尺寸,而是李晨用我们备用端口下载的巴西极热跑车避震胶垫材料受力平衡分析报告,这东西是长鹏的核心商业机密,李晨在凌晨把这封报告打包发往了共享写字楼的那个局域网IP。”
“而且徐警官那边刚刚从文创园共享办公楼物业那里拿到了实名认证结果,今天凌晨登录公用网络的手机号,实名登记信息确实是李晨的名字,他在今天凌晨两点五十八分用手机接收了登录验证码,那台联想笔记本网卡的MAC地址,跟老陆在日志里抓到的设备网卡指纹一模一样,这就是铁证。”
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徐警官此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协查报告,神色却依然显得有些凝重。
“齐书记,虽然设备MAC地址和李晨的手机号都能对得上,但我们刚才和法制科的同事碰了一下,目前这些证据多是间接证据。”
“在刑法上,侵犯商业秘密罪的立案标准极其严格,不仅要求有非法获取和披露的行为,还要求给权利人造成五十万元以上的实际损失,或者具有其他严重情节,而华鼎精密现在还没有将这套底盘仿制件生产出来,长鹏也还没有发生实际的海外技术损失,李晨完全可以辩称自己是把账号密码借给了别人,或者说自己的电脑在凌晨被盗了,如果我们拿不到他直接收受贿赂的资金流水,或者他向华鼎提供演练路线的现行证据,这案子在公诉阶段可能会面临证据链不够扎实的问题。”
“而且华鼎精密的法务团队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难缠,他们一定会抓住我们没有直接交易证据这一条,把责任全部推到李晨个人身上,甚至反诉我们非法监控。”
“所以,我们经侦的建议是,必须要有一次当场的人赃并获,并且要在李晨向华鼎的代表进行物理交接的瞬间,或者是他收到华鼎首笔技术首付款转账的时刻,完成取证的闭环。”
周远航一听,气得牙痒痒。
“这王八蛋,人证物证都在这了,他们还能抵赖,难道我们就只能看着他跑掉。”
齐学斌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上,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
“徐警官说得对,办案要讲究口供和资金流的铁证,华鼎能用离岸公司在海外给翻译转账,那李晨在国内收到的好处,肯定也不会是简单的网银转账,可能是一些匿名的黄金交易或者是现金往来。”
“想要拿到李晨背后的华鼎联络人以及他交出路线图的现行证据,我们就得给他一个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老陆,李晨今天下午既然从包装厂请假,说明他现在正在等华鼎的下一步指示,因为他今天凌晨试图下载测试路线图被系统拦截了,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车辆在巴西的完整路跑数据和假演练路线。”
“他既然想要,那我们就做一份‘大礼’送给他。”
老陆有些兴奋地抬起头。
“齐书记,您的意思是,做一份假图纸给他下载。”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对站在旁边的林安晨说道。
“林总,还得麻烦你动动手,我们制作三份演练路线图。”
“这三份路线图只保留我们已经公开的测试地点,但在细节上要做三组差异极大的修改,A版给巴西当地的正规维修商,地名和坡道顺序全部正常,B版给售后培训室和包装厂校对,我们在里面加入一个并不存在的临时坡道充电点,C版给媒体宣传,我们把充电桩的型号和电压参数做细微的逻辑错误修改。”
“老陆,把包装厂协作商的账号权限临时放开,给李晨的电脑留出下载B版假路线图的通道,把系统日志的下载熔断阈值关掉,让他顺顺利利地把B版路线图带走。”
“我要看看,这只在清河偷吃的老鼠,拿到这块带毒的奶酪之后,会把手伸向什么地方。”
林安晨熟练地拿起画笔,笑着在数位板上勾勒着。
“明白,齐书记,这次我把假充电点的图标做得很逼真,保证他们拿过去之后,觉得这是长鹏出海的最机密路线。”
老陆也在服务器后台重新设置了权限,将包装厂账号的限制彻底取消,并把所有下载探针指向了那台已经离厂的联想电脑。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清河街灯,声音平淡而坚定。
“徐警官,明早开始,让经侦的同志盯紧那栋共享办公楼的出口,一旦老陆这边检测到B版路线图被下载,并且李晨和华鼎在共享楼里的那个涉外咨询人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我们立刻在现场进行合规谈话。”
“不要在厂里动他,要在那栋写字楼的门口,在他把资料交出去的那一瞬间,把人给我截下来。”
“我会让物业部门把共享办公楼的出口闸机做临时技术维护,李晨出门的时候必须使用实名手机扫码才能通过,老陆的数据安全探针会同步发出定位警报。”
“我们要让他自己把背后的那只手,堂堂正正地指出来,只要他在现场人赃并获,华鼎的法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在这份公证书面前翻盘。”
周远航在一旁听着,拳头攥得紧紧的,眼里满是兴奋的红光。
“齐书记,明早我能不能在现场看着。”
齐学斌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冷淡道。
“你回你的车间,去把明天的发运集装箱全部装好,跟海关调度室那边做好箱封的交接备案,出海的这一批备件包是巴西评估方亲手要拆箱的,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技术人员的战场在图纸和车间里,至于人心博弈和抓鬼的事,交给我这个当过民警的人来办就行了。”
周远航沉声应了一声,咬了咬牙,转身退了出去。
齐学斌在办公室里独自站了很久,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支,看着青白色的烟雾在落地窗前慢慢散开。
前世的长鹏客车,就是在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商业刺探和省里不断挑刺的核验中,最终因为资金链断裂和技术丑闻而错失了开拓拉美市场的黄金期。
这一世,既然他齐学斌站在了清河特区党工委书记的位置上,历史的这一页,就必须由他亲手改写。
“明天的清河,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