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入彀 (第1/2页)
慈宁宫,晨。
两岁的小皇帝正在殿中蹒跚学步,身后追着三四个宫人,个个弓着背,伸着手,像一群护崽的老母鸡。
“慢些,慢些!”太后斜倚在凤榻上,目光追着那团小小的身影,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温馨美好的时候,小皇帝脚下一绊,身子突然往前扑去。
“万岁爷!”殿角侍立的宫女翠柳惊呼出声,手中捧着的一盏青瓷花瓶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碎在金砖地上,瓷片四溅。
小皇帝被这声响惊得“哇”地哭出声来。
太后脸上的柔色瞬间褪尽。
她猛地坐直,凤目圆睁,声音尖利如刀:“贱婢!惊了圣驾,该当何罪!”
翠柳扑通跪倒,额头抵着碎瓷片,血珠渗出来也顾不得:“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该死!”
“是该死。”太后声音平淡下来,那平淡比怒吼更骇人,“拖下去,杖四十,发往浣衣局。”
两个内侍上前,架起翠柳便走。
翠柳不敢哭喊,眼里满是恐惧,却只能咬着嘴唇,任凭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殿中其余宫人个个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待翠柳被拖出殿门,太后才重新堆起笑容,朝小皇帝张开双臂:“来,让母亲看看,我儿有没有被吓到!”
小皇帝抽抽搭搭地扑进她怀里,太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一支江南小调。
……
廊下,两个洒扫宫女一边擦拭廊柱,一边低声私语。
“翠柳姐姐自打进宫便跟着太后了,是太后眼前极听用的。现在倒好,四十杖,便是壮年汉子也受不住,何况她一个弱女子?太后也太翻脸无情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宫女一把捂住说话那宫女的嘴,瞪着她骂道:“你不要命了?敢在背后说贵人的坏话?要说你别对我说,别害了我,我还想着过几年放出宫,跟家里人团聚呢!”
刚刚说话的宫女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这才道:“姐姐,咱这不是没有人嘛,就是想跟姐姐说点体己话!”
年纪稍大的宫女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方才道:“哎!现在在宫里,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年轻宫女连连点头:“姐姐,我才刚入宫,我听说大行皇帝在时,咱们这位……那时候还是皇后,对下人最是宽和。翠柳姐姐当年打翻了一盏御赐的琉璃盏,皇后娘娘只说了句【下次小心】,连罚月钱都没有。”
“如今呢?大行皇帝一走,这位成了太后,像是换了个人。上个月慎刑司打死的宫女,听说比先帝在时一年还多。”
“嘘——你小声些!”
年长些的宫女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你可知刘妃娘娘?”
“知道啊,先帝最宠爱的刘妃,如今不是天天来咱慈宁宫立规矩么?”
“立规矩?那是好听的说法。”年长宫女冷笑,“我的一个相熟的姐妹在刘妃宫里当差,说刘妃每日寅时便起,梳妆打扮,来慈宁宫门口候着。太后故意叫她等,有时等到巳时才召见。召见了也不让座,就让她站着,一站一两个时辰。刘妃身体不好,站久了腿肿得像馒头,回宫还得自己揉。”
“这也太……好歹也是先皇那受宠的……”
“还有更狠的。上月初一,太后叫刘妃亲手给她捶背。刘妃捶得轻了,太后说【没吃饭么】;捶得重了,太后反手就是一耳光,骂【你要捶死哀家么】。刘妃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耳光,扇了二十下,脸肿得连我那姐妹乍一看都认不出来了。”
年轻宫女听得脸色发白:“刘妃好歹也是先帝宠妃,两位亲藩的生母,太后就不怕……”
“怕什么?两个皇子放出去就藩了,刘妃的母家兄长上个月也因贪墨被流放云南,她如今就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谁还能为她说话?”
年长宫女叹了口气,“不过我那姐妹说,刘妃这些日子像是变了个人,对太后……殷勤得不像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