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大清早可不可以不要讲恐怖故事 (第1/2页)
她轻轻抬手,把林枝意被角上一处卷边抚平了,动作很轻,没有吵醒她。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搁在自己的枕边,就那么看着她。
谁家孩子不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家娘不想让孩子在身边平安无忧地长大。
可她偏不能,偏偏要让她一个人去爬那座山,去学那些剑,去面对那些她看不见的暗处和风雨。
那些林枝意从没提过的苦,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敢细想。
细想下去就收不住,会想她夜里睡得好不好,会不会在没人的地方哭过,会不会受了伤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人说。
她把目光从林枝意脸上移开,翻了个身,面朝着帐顶,闭了一下眼。
旁边的林宸渊也没睡着,他只是没有说话,但他伸过来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指,握得不紧,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苏云卿没有睁眼,也没有抽回手。
她握着那只手,慢慢等睡意漫上来,等那股从心底往上涌的酸涩退回去,退到天亮之后能够被一层得体的笑意盖住的地方。
*
林枝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纸透进来的光比昨晚厚了一层,带着那种早晨特有的暖调。
她翻了个身,发现身边是空的。
苏云卿不在,林宸渊也不在。床沿外侧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尾的矮榻上也空了,林修远大概天没亮就走了。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寝衣被压出了几道褶子。
嘎嘎还蜷在脚踏上没醒,银白色的毛团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呼吸均匀,偶尔耳朵动一下,又不动了。
“小懒兽。”
有宫人端着水进来。
敲门的时候先叩了三下,隔了两息又叩了一下,声音不重,但很有分寸。
林枝意说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昨天那个年轻宫女,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嬷嬷,头发梳得齐整,穿着一件素色的比甲,手里端着铜盆,盆沿搭着一条叠好的棉帕。
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宫女,一个捧着衣裳,一个捧着梳篦和发带。
嬷嬷在进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欠了欠身:"公主殿下,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周嬷嬷,娘娘吩咐奴婢来伺候您梳洗。"
林枝意认得她,小时候在宫里见过,那时候周嬷嬷还没现在这么稳重,偶尔会偷偷往她手里塞一块饴糖。
她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周嬷嬷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动作利落,不紧不慢。
林枝意接过帕子擦了脸,又漱了口。
小宫女捧着衣裳上前,是一件月白色的衫子,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纹样,底下配一条藕荷色的裙子,料子柔软但挺括。
周嬷嬷亲手替她系好腰带,又拉平衣摆上的褶子,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然后拿起梳篦,动作轻巧地把她睡乱的长发梳顺了,扎成一根简单的发辫,用一根银簪固定好,没有多余的花哨。
林枝意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干净整齐,不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了。
她说了声"谢谢嬷嬷",周嬷嬷笑了笑,嘴角的纹路深了一线,没有说话,带着两个小宫女退了出去,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殿下还是这么可爱。
嘎嘎在她梳头的时候已经醒了。
它从脚踏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走过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
林枝意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到肩上,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的枇杷树影子里蹲着一个人。
是李寒风坐在树根旁一块石头上,铁灰剑横放在膝头,手里捏着一片落下来的叶子,正在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叶脉的走向,又像是在单纯地打发时间。
林枝意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寒风哥哥你起这么早?"
"没睡实。"
李寒风把那片叶子放在旁边的石面上,"皇宫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太习惯。"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李寒风站起来,把铁灰剑重新挂回腰间,"我早上在宫里走了一圈。"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后面的话,
"西边那片宫墙底下,有一截影子不跟着人走。"
林枝意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走过去的时候,影子还留在原地,比正常影子多留了一息,然后才散掉。"
他把手放进袖子里,语气平静,但能听出来他确实在认真观察,
"不是那种被光拉长的延迟,是整道影子停了,像被什么东西黏了一下又松开。"
“寒风哥哥,大清早可不可以不要讲恐怖故事。”
“。。。。。。。”
林枝意站起来,拍掉膝上沾的草屑:"带我去看看。"
李寒风转身走在前面,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穿过两道月洞门,沿着一条青砖甬道往西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在一面灰墙前面停了下来。
墙不高,墙根处生着一层青苔,墙缝里钻出几根野草。
李寒风指了指墙根的位置:"就是这一段。"
林枝意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青砖铺得齐整,阳光从头顶斜着照下来,墙根处的阴影很均匀,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等了一会儿,有人从甬道那头走过来。
是个洒扫的小太监,低着头,手里的扫帚贴着地面,走得不快。
他从墙根处经过的时候,影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轮廓,在他走过之后,那道轮廓确实多留了一息。
并非是视觉残留,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留住了。
林枝意看着那道影子慢慢散掉,收回目光,一脸惊恐的转头看了一眼李寒风:
“闹鬼了吧......”
快走快走。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柳轻舞。
她正站在御花园拐角处那棵老桂树底下,旁边蹲着一个小宫女,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轻舞在她边上显得更小了。
正低头揉自己的脚踝,像是扭到了。
柳轻舞蹲在她旁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让她把鞋脱了,看了看脚踝的红肿程度,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药油在手心搓热了,按在她脚踝上。
小宫女疼得吸了一口气,又很快咬住嘴唇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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