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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痕迹

第364章 痕迹 (第1/2页)
  
  值班护士正低头写着交班记录,被动静打断,皱着眉头抬起脸。
  
  “同志,借电话用一下。”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面生的人,下意识伸手虚挡了一下桌上那部黑色的胶木座机:“这可是医院值班室的专线,按规定不能随便打私事。”
  
  赵山河没接话。
  
  他伸手摸向裤兜,掏出一张两角钱的纸币,两根手指压着边缘,顺着光滑的木桌面,不动声色地推到了护士的手边。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毛钱,抿了抿嘴唇,十分有默契地把病历本扯过来盖在上面。随后她默默站起身,拿起桌角的铝皮暖壶,转身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打水了。
  
  赵山河走上前,伸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张被折得发皱的纸条。
  
  那张纸条还是伊万诺夫之前塞给他的。
  
  纸面上透着股劣质烟草的味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个拗口的名字,底下跟着一串长长的电话号码。
  
  赵山河用两根手指把纸条展平在桌面上,拿起沉甸甸的听筒夹在耳边,粗糙的食指扣进拨号盘的圆孔里,照着那串数字,熟练地顺时针转动。
  
  “唰啦——唰啦——”
  
  拨号盘回转的机械摩擦声,在寂静的门诊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筒里很快传出单调而漫长的等候音。
  
  “嘟——嘟——”
  
  电话响了足足有十几声。
  
  就在赵山河皱起眉头,准备按下话筒重新拨号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闷响。
  
  线路接通了。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木锯在粗砂纸上用力刮扯。
  
  “谁?”
  
  赵山河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门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如水:“我是赵山河,我找伊万诺夫。”
  
  话音落下,听筒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嘶嘶声,以及对方隔着话筒传来的、略显沉闷的呼吸。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那个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里少了几分防备,多了一丝带着惊讶的试探:“打死东北虎那个?”
  
  “是。”
  
  赵山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随后丢下一句冷邦邦的话。
  
  “他这会儿没在。半个小时以后,你再往这个号上打。”
  
  “啪!”
  
  连多余的半个字都没废话,对方直接扣死了电话。
  
  听筒里瞬间只剩下单调刺耳的“嘟嘟”盲音。
  
  赵山河慢慢拿下听筒,将其压回胶木座机上。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值班护士正拎着打满的铝皮暖壶往回走。
  
  赵山河没在导诊台多留,伸手从兜里摸出刚才那半盒大前门,咬了一根在嘴里,转身推开门诊大厅的玻璃门。
  
  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把医院大院里几棵老榆树吹得沙沙作响。
  
  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光秃秃的树枝拉出扭曲斑驳的黑影,像是一张张张牙舞爪的鬼脸。
  
  赵山河刚把手拢在嘴边准备划火柴,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一辆生了锈的急救平车在坑洼的水泥地上碾出刺耳的动静,正朝着门诊大厅这边一路狂奔。
  
  推车的是个干瘦的老护工和刚才在病房里发火的护士刘梅。
  
  眼看着就要冲上台阶前的坡道,平车右前方的万向轮突然发出一声酸涩的金属断裂声,直接卡死在了排水沟的缝隙里。
  
  沉重的车身剧烈倾斜,险些把上面躺着的人掀翻在地。
  
  “用力抬啊!”
  
  刘梅急得满头是汗,死死拽着车头把手拼命往上提,转头冲着空荡荡的大厅急喊:“来个人搭把手啊!人都死哪去了!”
  
  老护工憋红了脸,腰都快压弯了也抬不动卡死的那一角,气喘吁吁地抱怨:“刘护士,哪还有人啊!刚才一号病房那个姓高的领导又吐又拉,弄得满屋子大粪味,杂工全去那边扫地洗尿盆了,男大夫又都在手术室,根本抽不出人手!”
  
  看着两人急得团团转,赵山河叼着没点燃的香烟,大步走下台阶。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平车右侧,粗糙的双手一把抠住生锈的铁架底盘。
  
  肩膀肌肉猛地一绷,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硬生生把卡死的车轮连同沉重的车身整个端了起来。
  
  “推。”
  
  赵山河只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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