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地脉异动,血池咆哮 (第2/2页)
他蹲下身,手掌贴地。
震动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下,停。再一下,更重。像是有东西在底下反复冲撞封印,一次比一次狠。每一次撞,都让地脉震一下,魂灯摇一下。
他慢慢站起身,环视众人。
“它想出来。”他说,“我们不让。”
简单五个字,没人接话,但每个人都懂。
赵守一拍了拍胸脯,雷符袋鼓鼓囊囊:“雷球充能够了!随时能炸。”
钱守静合上药囊,点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治得起。”
林清轩把剑收回鞘中,手仍搭在柄上:“我不怕它吼,就怕它不敢出来。”
周守拙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道未燃的“镇魂符”,捏在手里:“唉,本来想留着压箱底,看来今晚就得交作业了。”
吴守朴耳朵仍贴地,手指轻点,眉头紧锁:“它撞得越来越密了,间隔不到半刻钟。照这个势头,天黑前封印必破。”
沙僧盘坐调息,面色疲惫,但不肯走。他低声说:“我能再探一次地脉,但撑不了太久。这阴气太重,吸一口都像吞冰渣。”
孙孝义看着他:“你已经帮了大忙。”
“我不是帮忙。”沙僧喘了口气,“我是逃出来的。十年前我师弟就是被这东西拖进血池的,我亲眼看见他被吸成人干。我没救他。现在……我不想再当逃兵。”
没人说话。
风又起了,吹过焦土,卷起灰烟,扑在魂灯上,火光晃了晃,又稳住。
孙孝义走到灯前,伸手拂去灯身上的尘。指尖触到灯壁,凉得刺骨,可里头那股力量,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手在轻轻敲。
他知道,那些残魂也醒了。
它们认出了那个最大的“同类”。
“今夜子时。”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们按原计划打。但现在——”他顿了顿,“我们得钉在这儿,一步也不能退。”
“它要是提前破封?”赵守一问。
“那就提前打。”孙孝义说,“它出来一个脑袋,我就砍一个脑袋。出来一只脚,我就炸一只脚。它要是全出来了——”他看向赵守一,“你就用雷球把它轰回去。”
赵守一咧嘴:“轰不死,我也砸晕它。”
“林清轩。”孙孝义转向她,“你盯西道,销魂真人敢露头,你就砍旗毁阵。别让她用媚音乱我们心神。”
“明白。”林清轩手按剑柄,“砍了再说。”
“钱守静。”孙孝义说,“你守后军,若有伤者,立刻后撤。你不许硬撑,你要是倒了,我们全得趴下。”
钱守静点头:“我知道轻重。”
“周守拙。”孙孝义说,“你带禁咒组埋伏东坡。一旦它破封,立刻起‘阴鬼锁门’,哪怕只能拖它三息,也算赢。”
周守拙摸了摸下巴:“三息太短,能不能加到五息?”
“你能撑五息,我给你立碑。”孙孝义说。
“那必须的。”周守拙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牙,“我坟头都准备好了,就差名字。”
“吴守朴。”孙孝义最后看向他,“你耳朵最灵,全程监听地脉。有任何异动,立刻吹哨。三长两短,是警戒;三短一长,是撤退;两长一短——”
“是总攻。”吴守朴接话,“记住了。”
孙孝义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光稳定,幽蓝如深井之水。
“现在。”他说,“养伤的养伤,补药的补药,修符的修符。谁也不准睡死,谁也不准喝醉。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每个人都能站、能走、能打。”
没人动。
赵守一突然问:“要是……主峰不来人呢?”
孙孝义看着他:“那就我们自己干。”
“要是……我们都死在这儿呢?”
“那就都死。”孙孝义说,“可死也得死在往前冲的路上,不能死在等消息的坑里。”
赵守一笑了下,抱拳:“明白了。”
林清轩活动了下手腕,低声说:“我去检查剑穗。”
钱守静开始清点药瓶,一边数一边嘀咕:“止血散剩三包,凝气丸还够两轮……”
周守拙坐回石堆,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画符,这次画的是“固土符”,一笔一划,稳得很。
吴守朴耳朵贴地,闭眼倾听。
沙僧靠在石头上,喘得厉害,脸色发灰。他没走,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旧怀表——表盘碎了,指针停在子时。
孙孝义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沙僧摇头:“不用。我说完了,也就这样了。”
“你还能走吗?”
“能。”沙僧说,“但我得留下。我得看着你们……别都死在今天。”
孙孝义没再劝。
他走回灯前,蹲下身,伸手试了试灯温。
还是凉的。
但里面那股力量,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有东西在轻轻敲灯壁。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太阳偏西,光斜照在焦土上,影子拉得老长。
赵守一已经开始检查雷符,一张张翻,坏的撕掉,好的叠整齐。林清轩在磨剑,石块与剑刃摩擦,发出沙沙声。钱守静把最后一粒丹药倒进小瓷瓶,盖上塞子。周守拙画完符,吹了口气,符纸自燃,化作灰烬飘走。吴守朴耳朵贴地,手指轻点,眉头微皱。
孙孝义站起来,看着远处恶人谷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
但他知道,底下有东西在爬。
不是虫,不是蛇。
是铁链断裂后的脚步声,是一千年的怨气在翻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伤已经结痂,指节发红,像是随时准备握紧什么。
“今夜子时。”他低声说。
风又起了。
吹过祭坛,吹过魂灯,吹过七个人站着或坐着的身影。
灯焰一齐晃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像七颗不肯熄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