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取死(求订阅) (第1/2页)
「可有线索?」
林砚这话一出,赵桐摇了摇头:「下手之人隐匿了自身功法,察觉不出来。」
「有派人去葫芦嘴告知此事?」
「还没有,就等着砚公子你来做决定。这条商船不是青州府的,看样子是外府的普通的商行船只。」
听到赵桐的回答,尤其是後面介绍商船的那句话,林砚目光从屍体移开,深深看了赵桐一眼。
好下属!
他明白赵桐为何要等自己来做主的原因,自己巡逻的河道上有商船被屠,虽然族里不会因此而处罚自己,但自己肯定是要进行一番追查,才能向族里交差。
而这等没有任何凶手线索的追查,必然是要费时费力。
赵桐是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在修炼上,如果自己不想去耽误修炼,可以选择掩盖此事。
没有什麽来历的普通商船,船上的人都死了,要掩盖很简单,把船给凿沉,当做此事没发生过就是。
「派人去葫芦嘴告知消息。」
「是,我这就去安排人。」
赵桐点点头,转头吩咐手下去葫芦嘴传信,林砚则是走进了船舱。
相比起甲板上的浓郁血腥味,船舱里的气味就要好上不少,里面东西被翻得一片凌乱。
地上到处是被翻倒的箱柜,衣物散落一地,有锦缎的、有粗布的,男人的长衫、女人的亵衣、孩童的小褂搅在一起,踩上去软绵绵的,沾着从甲板带进来的暗褐色血渍。
一个梳妆匣被砸开了锁,脂粉洒了一地,白腻的粉末上印着好几个杂乱的鞋印。
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子被撬开了箱盖,露出里面的东西,原本几匹叠得整整齐齐的细棉布,此刻也被翻得皱成一团,显然凶手翻了两下发现不值钱便扔在那里。
没一会,赵彤也走进了船舱,开口道:「砚公子,手下先前已经派了人————」
「什麽线索说吧。」
突然被打断话,赵彤愣住了,当看到这位砚公子正注视着自己,赵彤眼底有着疑惑,砚公子是怎麽发现自己隐瞒了的。
林砚就这麽注视着赵彤,他能够发现赵彤隐瞒了线索,是在他先前询问是否有线索的时候,赵彤虽然回答的是没有,但那一瞬间的呼吸有细微的变化。
两人如此近的距离,以他现在的五感,能够清楚地捕捉到。
赵桐撒谎了!
「砚公子慧眼,没想到瞒不过您。」
赵桐对林砚的称谓从「你」变成了「您」,他自认自己掩饰的很好,即便一会林家那位真罡境强者来了,也不会发现端倪。
林砚没有回应,依然盯着赵桐,同时手也是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虽然赵桐当时呼吸有些变化,但自己并未感觉到赵桐对自己的敌意,可即便如此————
依然不得不防。
如果赵桐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那自己只有动手了。
看到林砚将手放在了剑柄上,赵桐的眼皮抖了下,连忙道:「砚公子,我确实是有所隐瞒,但也是为砚公子考虑才隐瞒的。」
林砚不为所动,赵桐额头冷汗都出来了,这位爷可是换血境强者,自己怕是一剑都接不住。
「我刚刚登船的时候,进入船舱探查,在梳妆台的铜镜後面,有用胭脂粉写的「六指」二字。」
六指?
「砚公子,水匪联盟总盟主的孙子,天生六指,这艘商船是其他府城的,如果不了解水匪联盟的情况,只是看到了六指,就将这线索给写了下来。」
听完赵桐的话,林砚走到梳妆台处,将那面贴着窗棂的铜镜给翻过来,背面确实有胭脂痕迹,但已经没了字迹。
「砚公子,字迹被我给涂掉了。」
「为什麽?」
林砚放下铜镜,冷冷看着赵桐,他相信赵桐没说谎,对方的呼吸没有太大变化。
「怕麻烦。」
赵桐苦笑了一下:「水匪联盟总盟主最疼爱这位孙子名叫霍深,此人性情偏执,嗜杀成性,被称之为六指阎罗,而水匪联盟这位总盟主乃是真罡境强者,手下也有数位换血境匪头,就算咱们查出来是他干的,又能怎样?」
「水匪联盟的老巢在断龙滩,那地方全是芦苇荡,水下还暗藏木桩、铁刺,咱们林家的船进不去,除非族里派几位真罡境强者过来,直接以力破巧,把那片芦苇荡给平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您想想,族里会为了一条外家商船这般兴师动众派真罡境强者过来吗?水匪是剿不完的,就算灭了断龙滩的水匪联盟,用不了多久又会有另外一个水匪联盟出现。」
赵桐说完,垂下了头。
「所以你就把线索抹了,打算把这事按在游匪头上?」林砚的语气依然平静,听不出是在质问还是在陈述。
赵桐点了点头:「这是最省事的法子,安在游匪身上,您不必费力去查,林家也不必为了颜面而大动干戈,说句大不敬的话,林家不是青州之主,只是四大家族之一,灭了断龙滩的水匪,难保其他水匪不会兔死狐悲,到时候投靠其他三家,有些事,查到底不如不查。」
林砚的目光从赵桐身上移开,落在那面被擦拭过的铜镜上。
铜镜背面那片胭脂红,像一块乾涸的血迹。
他听懂赵桐话里的潜在意思,青州是四大家族共治,四大家族达成微妙的平衡,如此就给了其他势力在四大家族势力边缘游走的机会。
为了维持平衡,四大家族谁都不想把这些势力推向另外三家。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江风吹过破损舷窗的鸣咽声。
「六指阎罗————」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朝舱门走去。
赵桐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砚公子,那这船————」
「如实汇报。」
林砚头也没回,声音从舱门外飘进来。
赵桐一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却是有着苦笑之色。
林砚公子这又是何必呢?
一个时辰後,林砚再次见到了林明野出现在江面上。
「林砚公子,属下说的没错吧。」
赵彤在林砚身边,低声轻语了一句,他派人去葫芦嘴传信,也是将商船的情况给说清楚了,但那位真罡境大人并未到来,足以说明对方对此事并不上心。
东江那麽大,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艘商船和冤魂沉入江底。
「林砚,最近出现了一夥很猖狂的游匪,守志叔没有在葫芦嘴坐镇。」
林明野还没上船就先开口说明了情况,林砚侧脸看了眼赵桐,赵桐有些悻悻的尴尬一笑。
——
等上了船,看着甲板上的诸多屍体,林明野面色瞬间苍白,喉咙滚动了好几下。
「谁做的?」
几息之後,林明野阴沉着脸,神情和先前上船的林砚如出一辙。
武道界弱肉强食很正常,斩草除根灭门也是常有之事,但像这般残忍虐杀的,除非双方有深仇大恨,否则极少出现。
「唯一的线索是有死者生前留下了两个字「六指「。」
「六指?水匪联盟盟主的那个孙子,六指阎罗霍深?」
林明野显然也是听过霍深之名。
「极有可能。」
林砚点点头,他没有笃定,因为他没有看到过两个字,且万一是有人栽赃呢?
「我回去向守志叔汇报此事。」
林明野面色冰冷,霍深在林家镇守的水域做出这等事情来,分明是没把林家给放在眼里。
断龙滩。
芦苇荡深处,水道纵横交错,外人进来不出半里便会迷失方向。
一处由数艘大船拼接而成的水上寨子里,灯火通明。
而像这样的水上寨子,整个断龙滩数百里芦苇荡,足有十几处。
「都散了吧。」
霍深踏上甲板,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位中年男子,面色一沉,甩了甩手上还沾着的血渍,冲身後跟着的十来号人挥了挥手。
「小少爷,今儿这票真是痛快,那船上的娘们。」
「滚。」
霍深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让说话那人脖子一缩,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灰溜溜地带着其他人散去。
甲板上很快只剩下霍深一人,朝着中年男子走去。
「深公子,盟————」
霍深没理会中年男子,径直走进了船舱。
船舱里面一位老者坐在窗前,左眼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祖父。」
「又出去了?」
「小打小闹。」霍深咧嘴笑了一下:「一艘外府的商船,没什麽油水,权当给兄弟们练练手。」
「练手?」霍通老脸沉了下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最近江面不平静,有一夥来历神秘的游匪多次出手,已经惹得林家和崔家极其不满了,这个时候就别火上浇油,到时候给自己惹来麻烦。」
「林家?」
霍深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满是不以为然。
「爷爷,我动手的那片水域,林家这边派来镇守的是个刚突破到换血境没多久的,据说还是从林家分支上来的,从来了之後,连江面都没踏过几次,整天窝在据点里修炼,就是个怕麻烦的主。」
霍通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而且我做的很小心,船上无一活口,不可能知道是我乾的,江上最近不是多出了一夥游匪吗,这事情肯定会被安在那伙游匪身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段时间收敛些,别再出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霍深敷衍地应了两声:「祖父,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
「我们霍家现在就你这一条独苗,万事先思虑周全。」
站起身,霍通没有再多说什麽,他了解自家孙儿,说的越多只会让其越加的逆反,一艘商船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事。
等走出了船舱,中年男子连忙跟上,两道身影出了水寨,乘着一条小船往芦苇荡深处去。
「大任,调查的怎麽样了?」
「老盟主,目前可以确定的一点,这伙游匪似乎另有目的,不是单纯的谋财。」
「哦,你发现了什麽,说说看。」霍通老眼微微眯起。
「那些被劫的商船有共同之处,船上被杀死的人,屍体都给丢在了江中————此举,有些多余了。」
「继续调查。」
霍通的老眼有一道精光闪过,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刻他的声音比原来多了一缕激动。
两天後。
林明野再次来到了林砚这边,但神情有些难看。
「林砚,我将此事告诉了守志叔,守志叔派人去断龙滩要那位霍半瞎给个交代,霍半瞎不承认此事,说霍深一直待在寨子里没有外出过,此事是有人栽赃,不过霍瞎子交了几个人,这几人前段时间参与了一次江面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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