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她看见了周围人的旧名字开始改写点名 (第2/2页)
与此同时,机房桌上的那张同步单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
许沉低头,看到纸角自己慢慢翘起,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笔尖正在纸面上往外写字。她的心猛地一缩,伸手去按,却被老何一把拦住。
“别碰字。”老何的声音压得极低,“它开始回写了。”
“回写?”沈砚皱眉,声音也紧了起来。
老何没有解释,只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扣,目光死死盯着同步单上那一栏空着的附加遗忘字段。那块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像被水浸了一样,慢慢浮出一行极浅的铅灰色字迹。
不是他们写上去的。
像是从纸里自己渗出来的。
许沉看见那一行字时,心脏猛地一跳。
那上面本来应该是她的名字后面附带的备注栏,现在却浮出几个模糊的旧字。字迹很浅,像被压了很久,正在艰难地重新回到纸面。
“这是什么?”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老何的脸色彻底变了。
“旧名字。”他说。
“谁的旧名字?”
“你周围人的。”
话音刚落,许沉就像被什么极冷的东西贴着脊背擦了一下。她猛地抬头,机房里几个人的脸在昏黄灯光下都显得发白,可她看着看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错觉,仿佛他们的五官边缘都在轻微晃动,像被纸面上的橡皮擦过一层,轮廓正在变浅。
她下意识看向沈砚。
沈砚正皱着眉盯着同步单,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脸色正一点点发青。可就在她视线落过去的一瞬,他胸前校牌上那串名字忽然轻轻闪了一下。
不,不是闪。
是字形在变。
原本工整的“沈砚”两个字,边角像被看不见的手指用力揉开,墨痕开始扭曲,短短一瞬之后,最前面的那个姓竟然出现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旧写法,像是某个更古旧的登记习惯把笔顺改了一下。那不是错字,而是旧名的写法在往上浮。
许沉呼吸一滞,几乎本能地去看邱见深。
邱见深也看见了自己胸前的校牌。他低骂了一声,伸手一把捂住,动作太快,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他声音发紧,“我名字怎么像被人改了一下?”
老何没回话,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桌上的同步单。
许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张纸上原本属于全班姓名的那一栏,居然开始一格一格变浅。不是消失,而是像从被删掉的地方重新透出另一层名字。她看见几个熟悉的字先是发虚,随后在黑框边缘挤出旧笔画。一个名字的最后一笔被拉长,像以前登记表上习惯性的手写回勾;另一个名字中间的横折位置偏了一点,变成了旧楼门禁里常见的那种写法。
周围人的旧名字开始改写点名。
这句话不知怎么就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像一根突然被点亮的线。
“老何。”她嗓音发紧,“他们的名字在变。”
“不是变。”老何盯着纸面,语速极慢,“是原本被压住的那一版在往外顶。”
门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终于第一次加重了声音。
“把纸按住。”他说,“现在别让总表反着翻。”
“什么意思?”许沉猛地抬头。
可门外那人没再回答她,而是像突然把整个人都贴近了门板。下一秒,门外响起一阵极短的纸张急促翻动声,紧接着,整扇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撞击,是门锁内部某个东西被强行拨动的声音。
“他在开门。”沈砚低喝一声。
老何却没去看门锁,他盯着同步单上的字,脸色一点点沉到底。
“不是开门。”他说,“是改点名顺序。”
许沉还没听明白,桌上的同步单就像被一阵无形的风推了一下,整页纸猛地翻转半边。原本朝上的那页忽然露出背面,背面密密麻麻的铅笔痕迹也跟着一下子亮出来。
她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的补写备注,也不是遗忘栏。
是一整串被压在第一页背面的旧点名顺序。
最上面的几个名字已经模糊了很多年,可当她的目光落上去时,其中一个名字却像被人从纸里轻轻掀了一下,黑压压的边框外开始往外冒出更旧的笔迹。
那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名字。
可紧跟着,那名字后面的字样又像被重新擦了一遍,慢慢往她周围几个人的校牌上对过去。
“他在把旧名往我们身上套。”她失声道。
老何脸色难看得吓人:“不是套,是替换点名用字。”
“什么用字?”
“点名词。”老何几乎是咬着字说出来,“总表第一页背面一旦回写,点名就不再按现在的名单走。它会先把旧名字叫出来,再把现在的名字顶上去。叫到谁,谁就会先被系统认成旧页上的人。”
许沉只觉得后背猛地一凉。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门外那人已经再次开口,声音比前面更低,像隔着门板发出的一声提醒,也像某种不得不执行的宣告。
“点名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走廊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广播试音声。
滋啦。
静电划过喇叭的一瞬,整栋楼仿佛都跟着抖了一下。
许沉抬头,眼睁睁看见机房天花板上那盏应急灯的光线开始拉长,像被谁从另一头拖着。门外的脚步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整齐的动静,像很多张纸在同一时间被摊开。
广播里先是一片空白,随后,一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声慢慢浮了出来。
“晚读点名。”
那声音没有感情,像从很远的地方被录回来,又像正压在每个人耳边说话。
“请按原位回答。”
许沉的心几乎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同步单上原本属于自己名字的那一格,黑框边缘忽然往外渗出一笔细细的旧墨。那笔墨不是在加粗,而是在往回改,改得极慢,像一只手正从名单背面把她的名字往另一个方向拖。
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机房里另外几个人胸前的校牌,也在同一瞬间开始浮现出旧写法。
旧得像不属于这个学期。
旧得像从十年前那张第一页背面,慢慢回到今天的点名里。
她听见广播又响了一声。
“许沉。”
那声音叫出她名字的时候,像先从某个旧版本里绕了一圈。
许沉猛地抬头,心脏狠狠一缩。
而就在她对上广播的那一瞬,周围几个人胸前校牌上的字,也开始被重新描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