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仅存的一点儿偏爱 (第2/2页)
谢远舟没有回答。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可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幼时一起长大的兄弟情义。
后来一次次的算计和陷害。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割得他血肉模糊。
谢长树等了很久,没有等到谢远舟的回答。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像盏灯,油尽了,火灭了。
他的嘴唇还在动,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然后他猛地咳了一声,一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溅在地上,溅在他的衣襟。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一片再也看不见的天空。
谢远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周氏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道:“你们记住了,谢长树在明王逼宫那日,死于乱军之中!”
***
谢长树死了。
庄子里的管事在庄子外的树林挖了一个坑,把人埋了。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纸钱,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有。
管事来问周氏,要不要立块碑。
周氏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不必了”,转身走了。
日子久了,经过雨雪的冲刷,土堆渐渐平了。
再后来,连庄子里的人都不记得那里有个土堆了。
举国上下还在国丧期间。
新帝登基,先帝驾崩,按制,民间百日不得嫁娶,官中一年不得宴乐。
京城的街面上安静了许多。
乔晚棠的汤泉庄子自然是关了门。
不关也不行,国丧期间,谁还有心思去泡汤?
那些VIP会员们一个个递了帖子来,说等国丧过了再来,庄子里的管事把银子退回去,人家还不高兴,说“我们不是那等不讲规矩的人,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乔晚棠听了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绸缎铺子和药房的生意也淡了不少,百姓们连新衣裳都不敢穿,谁还来买绸缎?
药房倒是还好,生病吃药不犯忌讳,可百姓们手头紧,买药也只买最便宜的那几种。
许良德每月来送账本。
乔晚棠翻着账本,看着那些日渐缩水的数字,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了。
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苦的时候都过来了,这点风浪算什么。
宣帝是个能干的明君!
先帝留下的那些烂摊子,旱灾,瘟疫,明王造反留下的窟窿,一样一样地被他收拾了。
他先拨了银子,从国库里拿出真金白银,又发了粮食,从江南调运了数十万石大米,一路北上,分发到各个受灾的府县。
瘟疫也在太医院和各地大夫的努力下控制住了。
赵院判带着人跑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些染病的百姓一个一个地收治隔离,熬了几个月的药,终于把最后一例疫病给压了下去。
半年后,京城的街头终于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