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道花华池开,乘月醉高台! (第1/2页)
说起小狐仙,广寒仙子想到那夜棺中,老鬼在外头念剑经,某人在她耳畔念风月小传。奏宣一句话说完,又自敛眉沉思。
纪青冕斜目警了一眼,见他玉冠束发,碎发披肩如墨染,眉如远山飞入墨角,目若含星带清辉
这小剑仙凝神静下来後,倒是有种飘然若举之态。她定了定神,把目光移开。
复想方才胡掌柜与他的对答,大致明白,那棺材与一位精通都鬼术之人有关,能牵扯森罗鬼道中的载道之秘,必然关涉九幽冥土。
正沉吟间,秦宣朝胡师爷走近一步:“胡先生怎知晓孤岛上的事?"
老胡了嵌奏宣脸色,叹一口气道:
“秦公子,那孤岛上除却灵果,靠中心区域,则有一汪灵池,池中会涌出灵泉,日夜滋养岛上果树。"”“孤岛之光,便是从灵池中发出的。"
“胡某修行出了岔子,这才归隐书轩。那岛上的灵池,偶尔会飞出灵光,有人说那或许是酒仙道妙,所以,想去碰碰运气。”“胡某前一个月,便搭船登上此岛,因心志不坚,险些没能回来。"
“若秦公子前去,守住心神,摘得灵果回来,料想不难。届时再以鬼棺对付那些魔物,又能赚得仙贝。"奏宣寻思了一下。
老胡骗自已,实在没必要。他们之间交情不深,却无仇怨,何况还做过买卖。“胡先生,你想要什麽?"
老胡道:“胡某告知此事,只想从秦公子这里得一颗灵果。不过,得是隔夜的果子,当天摘下来,那魔物循着果子追来,我可对付不了。"
纪青冕一直旁听,此时搭话:“孤岛上可有人?"“有!"
老胡指了指素宣:“他的对头,就在上面。"秦宣目光一凝:“是谁?"
胡师爷道:“澜江的黑鲶妖,沂水河伯,还有你先前打听的蜘蛛精,他们都在孤岛渡口左近,修补岛边河堤。那日我登岛时,他们还在打听你。”说到这里,他好心提醒:
“秦公子,你得小心点,心湖海上发生争斗,并不会触犯酒仙禁忌。”“多谢。"
奏宣谢过一声,一一记下老胡的话,心下不住盘算。少项,朝老胡道:
“我若摘得些灵果,再给师爷你带一颗。"
老胡登时大喜,搓了搓手:“素公子是个痛快人!等我得到灵果,再额外奉送公子一条消息。”这话说完,却见奏宣拿陌生眼神着他。
老胡叫屈道:“天地良心,胡某童要无欺,本就不是奸商。”
纪青冕在一旁瞧着,这胡掌柜,似乎也没那麽奸滑。秦宣没搭话,问道:“钓河灵的果子,怎麽卖?
老胡仍带着委屈表情,朝一个四四方方木框中的绿色小果子一指:“五仙贝一斤。”老管家说过,这果子不贵,估计和鱼饵差不多。
於是秦宣竖起两根手指:“两仙贝。"纪仙子微微一证。
又听秦宣道:“一筐。"老胡爽快一笑:“成交。"纪仙子沉默了。
二人出了店铺,径往镇南河边去。
半道上,纪青冕问道:“方才胡掌柜说的那些对头,与今日碰见的和尚山神是一夥的?"“差不多吧。"”
秦宣稍作酌,慢慢将这中间的恩说与她听。
说到在澜江上的遭遇,与那黑鲶妖的仇恨,纪青冕秀眉微鹭。
奏宣所述的细节,令她妙目中含着几分忧部,显是体味到了他心中的伤悲。
她给自已打着扇子,那几缕清凉之风,顺带拂过奏宣面颊。这时缓缓说道:
“秦小剑仙,不用烦扰。那条鲶鱼精留给你,其余的只管叫他们来心湖海,我很能打的。”宣点头:“谢了,回头我多请你喝酒。"
纪青冕本想拒绝,可想到那甜丝丝的滋味,久久蒙绕不去的清香,便又将话咽了下去,
至於娘亲的叮瞩,暂时存在心里。一路避思,秦宣已走到河边鱼滩。鱼吃完了,还要再买点。
老金衣还在,黑袍人也还在。
奏宣已认出这位罗谷峰副峰主,对方也认出了他。不过,此时金途属於是人在冏途。
千年老怪,河边卖鱼,还要靠一个小辈照顾生意。一念即此,奏宣还是装作不认识他。
鱼摊边,那五十余岁,胡子稀疏的金衣老者老远便瞧见奏宣,一旁的黑袍老者也看见了。二人摊位前,各摆着七八条鱼。
秦宣指着老金的摊位,豪横道:“前辈,你这些斑点马鲛,我全要了。”
老金衣与老黑袍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黑袍人目露凶光。
金途则是异:“你还有余财?老夫在此,慢慢卖也无妨。”“有的。"
秦宣没多话,直接付了八仙贝。
这一下,倒让金途心中生出几分感触来。在他看来,奏宣买这许多鱼回去,只能放着,无非是帮他忙罢了。
秦宣却着向黑袍人摊位上的鱼其实,他也想买。
但这人与金途敌对,又出现在平原郡城,搞不好是幻阴教、人卯教中的老怪。资敌行为,他可不做。
於是朝金途,打听起正事:“前牵,这湖中河灵是怎麽一回事?”金途正色道:
“酒仙以大神通,使此地直连地窟黄泉河,河灵便是黄泉阴灵与此地劫气结合之物。河灵追回黄泉河,便能带走劫气,此乃化劫手段。"
“镇上的人捕捉河灵将其灭杀,对酒仙来说,功效甚微,却也聊胜於无,故而能得些仙贝。"原来如此。
他又请教道:“晚辈欲渡河去孤岛,摘果酿酒,前辈可有教海?"金途摇头:
“老夫不曾去过,只是道听途说,那岛考验心性,妄念大发,会引来魔物,不可轻易登岛。”
在这升仙地中,金途也瞧不清奏宣的修为。便指点迷津:
“此地对你而言,并不影响修行,可多把心思放在酿酒与心法上,多多积揽仙贝,能得的机缘,不要错过。"“只等五百年左右,祖师或能投来令符,与酒仙交涉,有不小把握从此地捞走一批人。”
“莫要冒险,静等转机便是。"五百年,祖师令符...
奏宣不由想到前世的孙大圣。
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我在此酿酒五百年不成?
心思回转,见那黑袍人正对自已怒目而视,便故意指着他面前的鱼问道:“前辈,这些鱼我可以买吗?"
金途会意一笑:“这人心烂鱼臭,很快要倒大霉,你一条不要买他的。”“好!“
秦宣有些嫌弃地离开了黑袍人的摊位。“你——!”
幻阴教主传人几乎气疯,却只能望着奏宣远去,毫无办法金途阴侧侧一笑:
“老夫的鱼卖完了,这个月,我又能坏了你的生意。你已承下一道劫气,幻阴教主给你的底蕴之物,只怕挡不下三次,你定会死在这里。"
黑袍人冷声道:“那下个月,你也休想卖出鱼去,我们一起死好了。"“不见得。”
金途望着秦宣远去的背影:
“幻阴教也有人在此,怎不见有人帮你?看来人心有变,你身为教主传人,竟也不得尊重,真令人齿冷。"
“既然如此,何必死守秘密?将你师祖之事说出来,我便不在此地与你为难。"黑袍人冷笑:“休要得意太早。"
“方才那小子多半不会听你的,等他死在心湖海,咱们再拚底蕴,看谁笑到最後。"秦宣与纪青冕来到镇南河畔。
那青石埠头斜入碧波,周围停着几只小木船,每只船上,都有一位摆渡人:
内围清澈河流中,时有银鳞闪烁,能见一群银鱼游来游去。秦宣环顾四下,若有所思:
“这酒铺树屋,水阁窗,一汪心湖,是否便是酒仙故乡的模样?"
“很有可能,”纪青冕点头:“所以不可破坏小镇,这是酒仙的忌讳。"
秦宣轻声一叹:“古之劫仙,遍观天河星斗,无大洲,却也在卷念心中的一角故地。"纪青冕临风玉立,手托一缕河风,笑道:
“这也正常呀,仙人亦有思乡之心。你莫非有误解?谁言世间得道者,皆是无情客?”秦宣笑赞:“仙子真博学。"
纪青竞正要说话,忽见一叶小舟自南而来,摇檐那人,正是他们要寻的。萎宣也着见了。
於是,二人走到渡口处。
摆渡那人,着上去是个粗扩的中年汉子,本就披散头发,被河风一吹,更显酒脱。
奏宣上次与这位付道友聊过。感觉是个实诚的。
付道友的船上,有位三十许的女子,显是从孤岛那边回来的,此时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老付将船泊在岸边
那女子下船,两人迎了上去,想打听孤岛上的情况。可对方颇为警惕,并不愿与他们打交道。
老付泊好船,朝渡口一望,那对年轻男女实在醒目,一眼便认出来了。见奏宣走近,当即笑着拱手招呼:“两位道友,又见面了。”
奏宣与纪青竞也丝毫不怠慢,作揖唤了声“付道友”:这是一位神智清醒的古人。
奏宣上次听他说,他寿元无多,打算过几年,去孤岛上搏取道妙。只是...
却有一件奇事,後山那只老猿,意识虽然清醒,身上却沾有死气。
这位付道友,说起寿元时,着表情不似作假,可他身上,却一丝死气不见。
这是九幽无上心法带来的眼力。秦宣自信不会看错。
“付道友,我们若是搭你的船去捉河灵,会亏本吗?"
这颇为爽直的话,使船头上的粗扩汉子先是一楞,而後掀动粗眉,笑了起来:
“道友真有意思,我常渡人过河,知晓哪里易捉河灵,你的饵果若带得够足,又有对付阴灵魂体的手段,想来是不会亏的。"
"今日付某已做成一桩生意,若叫你亏了,不收你船钱。”秦宣只想看他反应,并不会凭白占人便宜,当下拘出五仙贝。纪青冕见状,朝他传音:“现在便要登岛?
宣传音回应:“不急,先去河上瞧瞧,顺便试试这位付道友的船技。"二人同上渡船,老付立在船尾,手把一格
他两臂运力,一推一挽,那檐片在水里轻轻摆动,船便悠悠离岸。
距黑色河流愈发近了。秦宣问道:
“付道友,倘若掉入河中,後果怎样?"老付语气产肃:
“这黑色河水能限制炼气士的法力,水底多有玄阴鬼风带起漩涡。走运的话,避开涡心,能拽着船桨上来。倘若被水下漩涡一沾,或被水底鬼物抓住小腿,便要直坠黄泉河,再无生还可能。”
真是危险。
宣不敢大意,顺势说道:“那岛边有我死敌,倘若你渡我过去,只怕会被牵连。"”
中年汉子顿了几息,才道:“无妨,这种事屡见不鲜。"
少顷,小船已过了清澈河界,划入黑色河流
秦宣感到一股直透灵魂的刺骨寒气。眼前景象骤变。
原本是白日,到了此处,光线陡然暗淡下来,像是处於一个月色圆满的晚间。老付调转方向,行向西南。
他们绕到孤岛侧翼,岛上的光愈发明亮,三人泊在孤岛外七八里处。老付没说话,只朝水中指了指。
秦宣便抛下饵果,那绿油油的果子在黑色河流中发出绿光,随水波晃动。
过了一会,绿光消散,果子也不见了。这时要继续抛果。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奏宣敏锐察觉水下有死气靠近。便给纪青竞传音。
二人做好准备,老付则在船尾静观。
一团幽灵般的白影自水中冒头,它模样古怪,头大如斗,腿脚细长,此刻张开大嘴,不断吞吃发光饵果。顺着饵果,渐渐靠近小船。
纪仙子抢先出手,折扇一挥,卷起寒气,一小片河水连着那河灵冰冻起来,只是黑色河水能限制法力,冰冻方起,转瞬便要化开。秦宣念动凭决,束户绳已然出手。
如当初捆夜叉老鬼一般,把河灵捆绑起来,顺手一招,那河灵已被抓到船上。似乎并不难提?
秦宣打量着这死气泛滥的鬼东西,没觉得有什麽特殊。一直沉默的中年汉子微微一惊,恍然道:
“纪道友能伤冻魂体,秦道友更懂鬼术,那捉此物最难之处,便是将它们引出来了。”“付某之前见人来捉河灵,总要带上一堆器具,却还常常失手,远不及二位的利落。"纪仙子好奇询问:“眼前这只河灵,能值多少仙贝?
“不好说,”汉子摸着下巴上的胡差子,“道场丝丝缕缕的劫气被其纳入,或多或寡,七个仙贝左右吧。"
奏宣算了下账,刚刚回本。不过,他还有大半筐饵果。
在老付的建议下,换了个位置。
依样画萌芦,奏宣用剩下的大半筐饵果,又提了两只河灵。返航时,老付连连称赞:
“厉害,我在这心湖海划船上千年,头一回见人用一筐饵果捉三只河灵的。"
宣则问:“之前便没有使用鬼术的?"“有的。"
老付道:“鬼术也分高下。在我见识中,索道友的鬼术自然算不得最厉害,却最是精微。这载道传承,见微知着。"”三人就着河灵,聊了许多。
奏宣也顺便问了问孤岛上的情况。
老付像是憋了许久,打开话匣子後,滔不绝,将这千百年来在心湖海发生的许多事讲给他们听。秦宣听了许久,对一事感到好奇:
“三千年前,那个带走道妙的人,他登了几次岛?"老付想了想:“大概.,,四五次罢,记不清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记得真切。在这心湖海上发生过大战,那人有许多对头,却被他用一件强横法宝,一一打入黑河。当时的黑河不比现在稳定,河上飘着许多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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