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东海大战、狐狸少女 (第2/2页)
鬼面张开大口,将剑气吞入,尖牙上开下合,咀嚼起来。
嗯?!
费锣黄脸上露出一抹惊色,这剑气强度,全不似结丹修士能有的。
金丹了?
海水中,一道黑影带着剑光出现。
费锣没有感受到鬼印,瞬间明白过来:“好胆,你敢引我至此。”
没有回音,只有一道黑色飞剑,破开海流,直刺他胸口!
然而...
费锣冷冷一笑,他竟不闪不避,任凭飞剑近前。
黑色飞剑从他身上穿过,只见其周身灰雾翻腾。
费锣身形散开,瞬化无数鬼雾,散向四方。飞剑刺穿其中一缕,那鬼雾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被灭杀时,朝飞剑上滴下一缕黑色血液。
霎时间,飞剑被污浊,秦宣与其感应大减。
空中其余鬼雾重新聚合,恢复人形,费锣的黄脸白了一分,嘴角却在狞笑。
他催动鬼道幻音,以阴神主导,朝秦宣喊道:
“你才成金丹不久,凭区区飞剑,便想斩我?”
“此乃通玄鬼体,你这飞剑耗了我一滴心头灵血,便似坠入玄阴河内,可还能催动啊?”
“哈哈哈...”
他说的每一个字,在秦宣耳中都有幻音,不断影响他的神志,欲要将他的神魂从泥丸宫中拽出。
鬼道幻法难测,却对秦宣没有大用。
飞剑感应大失,他不再理会,翻掌之间,一元重水煞入了海中,一柄又一柄水剑分光掠影,把夕阳霞采笼入其内。
华池大湖法力一催,诸剑齐射!
费锣心下吃惊不小,对方竟能硬抗勾魂幻法,再施道术。
他已不敢掉以轻心,手上光芒一亮,拿出本命法宝,那是一杆黑幡,甫一挥动,天色登时阴暗,道道鬼影闪烁成风,将飞来的水剑搅做一团。
“欸~!”
费锣厉喝一声,也是用出大法力。
一元重水足有十数万斤,压弯了黑幡,他的鬼道法力冲击过去,击碎一道道水剑。
他已经修炼五神五气许久。
对方上次还是结丹,没想到初入金丹,便叫他大费手脚。
这时顾不得损耗。
他大嘴一张,将金丹道韵经过血海窍转化,整张脸由黄变青,吐出一口鬼气,注入黑幡搅碎的水剑之中。
“去死!”
黑幡陡洒开来,每一滴海水都化作鬼面,整个天空,都被阴魂笼罩,恐怖的鬼风在费锣的黑幡下咆哮,气机死死锁住秦宣!
这正是麻逸岛上的万鬼巡幡之术!
秦宣伸手朝海面一抓,掀起整面水墙,真火从丹田飞出,水墙瞬间蒸成沸腾雾气,跟着打入可伤神魂的五阳丙火煞。
沸腾雾气蒸天而起,与万鬼巡幡之术撞在一处。
“呃呃呃啊~~!”
登时万鬼如在沸锅中挣紮,叫人头皮发麻的万鬼哀嚎之声响彻海面!
双方的法力在这一刻对碰,使那黄脸汉子瞪圆双目。
这怎麽可能!
便是火煞也不可能烧去他的万鬼。
这小子的法力,竟对我有克制不成?!
除此之外,他想不通一个才入金丹大修士,如何能破他以本命法宝施展的鬼道秘术。
“噗~!”
他喷出一口血来,却是斗法失策,吃到反噬,折了道行。
“可恶~!”
费锣自觉有诈,暗中催符叫人。
这时秦宣已化遁光冲来,他收起了被污浊的黑色飞剑,手中多出一抹白光,这是龙王给他的那口上等飞剑。
方才吃过亏,飞剑出手遭了算计。
秦宣杀意沸腾,直接化遁贴脸。
他一手执剑,另一手朝剑上抹去,登时真火弥漫,持剑斩向费锣。
黄脸汉子被他贴近,这时想退也难,他法力鼓动,黑幡上冒出鬼火。
真火就真火!
老子三百年的道行,还怕你不成!
一剑一幡,带着真火在空中连击,瞬间将战场打出数十里,海面不断炸起巨浪!
秦宣的真火自然不及费锣,人家炼鬼道真火近百年,他的道行与之相比差太多。可是他的真火中有一丝天地神火,太阳真火本就克制阴邪之气,使他大占便宜。
加之五阳丙火煞可灼魂魄,秦宣越斗越顺手,费锣愈发心惊。
他只觉眼前剑光越来越盛!
不明白为何自家的道行胜过对手,却不能压制对面。
正在焦灼之时,秦宣陡然调取金丹中的五色道韵,登时白剑之上,流光大灿!
“不好!”
费锣看到一剑劈来,气机撞破了他的本命法宝,骇然之时,运转鬼术,化身成为通玄鬼体。
这一次,让费锣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秦宣五色道韵加持,法力奔泄,竟无视了鬼体,一剑斩下费锣左手臂膀!
“啊——!”
他惨叫一声,却没忘记重施旧法,借助断掉的臂膀,以心头灵血污染这一口白色飞剑。
然而,
这一次秦宣剑不脱手,被真火缠绕,直将他的心头灵血蒸发,再破法术。
费锣的心沉入谷底,想走却被秦宣气机黏住,一边用另一只手施展被烧烂的黑幡,一边喊道:
“小子,你到底是谁?”
秦宣知道鬼道玄秘,怎会上他的当:“怎麽,通玄鬼体不好用了?”
他继续道:“你是谁?让我死个明白。”
秦宣冷笑挥剑:“谁?自然是杀你的人!”
他一剑震开费锣的本命法宝,五色道韵展开,一剑斩向其心脉。
这在就时,费锣的百宝袋中,一块鬼头面具飘了出来,它散发异力,竟挡住了秦宣法力!
费锣急於保命,直接大喊:“尊上,此人要坏我等大计!”
那鬼面一震。
登时,秦宣感觉海底深处,一直到地窟之中,像是有一道恐怖邪恶目光要注视过来。
他晓得这帮人的勾当,早有防备。
这时拿出了媚儿给的辟邪神符,化作灰光,朝鬼头面具击去!
霎时间,那鬼头面具燃烧起来,切断了与地底的联络。
秦宣心中一凝,好在方才谨慎,没有自报名姓。
“这...这是辟邪神符!不可能,你是九幽生灵吗?如何能催动酆都城的鬼术?!”
费锣看呆了,他认出了此物,已经迟了。
“尊上,救我~!!!”
他绝望大喊!
秦宣毫不犹豫,一剑落下,连人带魂,一并斩成两截。
费锣的身躯在燃烧,裂开的神魂脱离肉身,天地无穷之念涌来,瞬间道化。
秦宣顺手摘下他的百宝袋,再发出一道真火,将费锣烧成灰烬。
他隐隐感觉到,对手可能有同伴正在赶来。
动用五色道韵,他的法力消耗也不小。
这家夥的道行比他高,再来几个一样的人物,可就麻烦了。
这时不作二想,检查一下自身可有鬼印,随即朝着老牛所在方向飞遁。
东北方,一千八百里外!
海风急涌,大浪翻波,肉眼可见,一座海上小岛正在一场斗法下沉没,一道黑色影子遁入水中,消失不见。
空中,一位疤脸中年人面色阴郁。
他发出神识感知,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方才他感知到费锣在求救,於是领人去救援,没想到半路遇到个拦路之人。
这人的法力不及他。
也不敢与他正面斗法,可一身隐遁之术极为了得,他以法力击沉一座小岛,却没能伤到对方。
费迪心中生出不妙情绪。
此人也是一身黑衣,与留云岛遇到那人多半是同夥。
这显然是冲着锣师兄去的!
“不妙!”
费迪急忙驾驭遁光,领着众人朝着费锣师兄发出求救的地方冲去。
不多时,等他们赶来时,海浪已经卷走一切痕迹。
费锣的屍体,也没法寻到。
疤脸中年人站在海面上,面色阴沉,一旁有人道:“迪长老,此地鬼火气息并未散尽,锣长老定是催动本命法宝与人大战,他...”
话到这里,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不妙。
疤脸中年人的脸上,凝着不解之色。
心中暗忖:
“锣师兄身上有鬼面,他怎会被轻易杀死?”
这时,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黑衣人的面容,以及当时黑衣人在留云岛钓鱼时的场景。
那家夥,能杀掉锣师兄?
他心中难以相信,可这几乎就是事实。
四下里,数位麻逸岛修士提着魂灯,在周围百里海域内搜寻,希望能找到费锣的残魂。
只要一缕,他们便能知道此地发生过什麽。
可惜,找了许久也未曾找到。
夕阳快要被远海吞没时,一道灰光从远处遁来,那是个头发稀疏的,个头矮小,形容枯槁的老人。
正是麻逸岛上的二长老,金丹顶峰修士。
麻逸岛被灵汐海域的人称为鬼岛。
这位名叫费从慕的老人,与岛上另外两位,并称鬼岛三老,是在灵汐海域纵横的人物。
一手鬼术,相当了得。
费迪一看他来,马上恭敬道:“二长老。”
老人问道:“说说怎麽一回事。”
费迪闻言,将自家所知,全数告知。
那老人睁开一双鬼眼,跟着他的影子从海面站立起来,阴神在其中,深深呼吸。此乃游魂探息之术,能吸纳方圆数百里之残魂。
老人摇头:“不用找了,对方手段狠辣,费锣已形神俱灭。”
“是~!”麻逸岛门人齐齐应诺。
费迪低声道:“二长老,锣师兄身上有一鬼面,却还是没能保住魂魄。”
老人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眉头,也深深皱起:
“依你所言,对方这作风该是魔道强人。若是地窟黄泉魔门的人至此,调动黄泉之水,鬼面倒是会被屏蔽掉。”
“近来外海多事,我们还是要以龙河郡王安排之事为主。”
“布置海眼,再去探那秦宣的消息。”
“这魔门中人,暂且放一放。他既然在灵汐海域,便一定还会露面。”
老人冷哼一声:“敢打我们的主意,截本岛灵材,定会要他付出代价。”
说话间,他的影子猛地钻入海中,抓起一只没有凶煞气息的海妖,一把捏得粉碎,它沐浴在血水中,张开大嘴,吃掉了海妖的魂魄。
借助这股魂力,影子像是有所感应,把握住战场一丝残留。
它朝秦宣遁走的方向望去,但是又摇头,因为一些底蕴之物屏蔽,无法以鬼道秘术锁定气机。
“走吧。”
二长老见状,身子投入影子,以费迪无法比拟的速度遁向麻逸岛方向。
灵汐海域西南。
距海上大战万余里的一处岛屿上,秦宣正盘坐在一处头顶漏风的山洞中。
一道道月光,正好透过漏风处洒在秦宣身上。
他正在平复气息,恢复损耗的法力。
这黄脸汉子曾对他出手,总算是小小清算了一笔。
鬼修手段,着实诡异。
他的斗法经验,还是较为匮乏,一上来就在鬼道秘法下落了一口飞剑,换做家底薄的剑道中人,只怕就完蛋了。
好在他还有一口飞剑。
若是动用玄念真人给的青虹,多半会暴露。
那今天地窟中的家夥,便会从黄脸汉子口中得知自己的名号。
外海也就不用待了,回金鳌岛慢慢修行吧。
想到身上的辟邪神符,他又颇为安心,垣海真君说的不错,此物果然是宝,对鬼蜮之物有大用。
被鬼法污浊的飞剑,得花时间祭炼。
秦宣打坐一个时辰,让气息平稳下来。
金丹中的五色道韵极为厉害,能破去鬼术,砍伤通玄鬼体,但消耗也不是一般的大。好在法力雄厚,不然恐怕动用不得。
他睁开眼,拿出了黄脸汉子的百宝袋。
担心其中有什麽蹊跷,便又拿出一张辟邪神符准备。
那张鬼面想来很珍贵。
百宝袋中并无第二面。
秦宣确认安全,开始翻找,矿石、矿石,一堆矿石!
除了炼水旗需要的玄水石精矿石,还有几种认不出来的品类,估摸着,能值一千多灵晶。
百宝袋中的灵晶寥寥无几,想来都拿去买宝材了。
除此之外,秦宣还摸出一枚血色缠绕的妖丹。
不错。
但是...怎麽感觉比小魔侯要穷啊。
金丹大修士虽然更有手段拿资源,自身用度却也不小。麻逸岛的金丹修士,还是不如七圣教的天骄家底雄厚。
百宝袋中,有两件宝器,以及一件本命法宝。
正是与秦宣斗法的那一杆黑幡。
它被秦宣的真火与五色道韵所伤,威力要削弱不少。
又寻到了一堆阴魂罐子,还有培养鬼物所用的海中“鬼蛭”,这玩意可以拿回去,给神木当瓜子嗑。
正在他有些失望时...
百宝袋中的一块大冰坨引起了他的注意,大冰坨冒着寒气,中央冰冻了三条鱼,神念探过去一瞧,那鱼青蓝眼,尾幅窄尾鳍宽,正是青魢灵鱼!
天道老电工作业,当时自个在那片渡劫区捡到四条。
鱼是一个品种,这家夥定然也是那时捡的。
好啊,这才像话嘛!
秦宣笑了起来,这才算大爆,才算圆满清算。
黄脸汉子当时对他出手,秦宣已经不记恨了。
就在他高兴时,小岛上似有一阵微弱的风落下,秦宣有所察觉,顷刻警惕起来。
他以阴神查探,只见那风聚在小岛边沿,慢慢朝他这个方向靠近。
少顷,已在洞口外。
有隐遁之法遮掩,看不见人,但秦宣可以笃定,人就在洞口边。
他不敢大意,聚力青虹,冷淡问道:“道友,何故深夜造访?”
洞口也有一道清冷女声:“这里本是我家,是道友你占了我的洞府。”
秦宣嗬嗬一声,这洞分明是他用飞剑轰出来的。
看来来者不善。
此人隐遁之法奇妙,要小心应付。
心中盘算间,秦宣又说道:“道友,我劝你立即离去。”
“不走...”
又听女声道:“我是来东海找人的。”
这两句话一出口,秦宣微微一怔,感觉对方语气不对。
当下,忽见洞口一影,嫋嫋步出,她後背一剑,将一袭背影投在月光下,海风扶起黑色纱衣,乱了几缕青丝。只见纤腰一搦,体态轻盈,行动间如柳随风。
秦宣忽有种熟悉感,更猜对方没有敌意。
否则绝不敢以後背这般示人。
於是顺口问道:“你来东海找谁?”
这时清冷的声音忽然变得哀怨起来:“当然是找一个将人家忘记的风流浪荡公子,叫什麽...叫什麽风月小剑仙来着。”
秦宣听到了熟悉声音,又惊又喜,惊有三成,喜占七分。
他瞬间恢复本来样貌。
来人已知暴露,也回过头来,脸上蒙着的面纱随即消失。
只见她年可十七八,面若桃瓣,眉如新月,双眸含波,细细一看,眼角微挑,隐有狐媚之气。
这时与秦宣目光相对,狐狸少女再也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媚儿,什麽叫将你忘记的浪荡公子?”
秦宣望月哀叹:“分明是我连寻你三次,贯穿江河,走遍大唐,不得一见,这才黯然神伤,来到东海。”
“公子~!”
小狐狸眼波横流,配合他的神色,轻呼一声,朝他扑了过来。
秦宣来者不拒,准备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可媚儿分明在怀中,几欲贴面,双手却搂了个空气。
只听少女移动间,手腕铃声清脆,她已出现在秦宣身侧。
这时嗬嗬笑了起来,露出的尖尖犬齿,莹白如玉,愈发衬得唇色妖艳。伸手拽了拽秦宣的衣袖,用肩头轻靠了他一下,柔声道:“公子,媚儿早想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