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紫电神指 (第2/2页)
彭耜没有退。他也不用兵器,左手一翻,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变得深紫,像有电芒在跳动,快如闪电,准确地夹住了秋布衣的长刀。刀虹骤停,像一条狂奔的河流突然被冻住了。秋布衣奋力抽刀,长刀纹丝不动,像被焊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他的脸涨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再加力,还是抽不动。彭耜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像在看对手,倒像师父在看徒弟练功。
“你应该不甘心。我让你再来。”他的手指放开了。
秋布衣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控住刀,面色狰狞,大吼一声,长刀再次斩来。这一刀比上一刀更快、更狠、更诡异,刀光从左边划到右边,又从右边折回来,像一条在空中折返的闪电。彭耜没有动,又是那两根紫色的手指,又是在刀光中准确地夹住了刀身。秋布衣再抽,抽不动;收刀换招,换了七八种刀法,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有的快如流星,有的诡异莫测。短短十余招,几乎一招换一种刀法,每一种都是他在日本苦练多年的绝技。彭耜却始终只是那一招——两根手指,夹住,放开,再夹住,再放开。秋布衣的那些刀法,没有一招能挡住那两根手指。没有一招。
秋布衣累得气喘如牛,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甲板上。他停了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忽然笑了,是苦笑,也是服气的笑。“这应该是白玉蟾真人的四大绝技——风袖、雨拂、雷剑、电指中的紫电神指了。没想到果然了得。近几年你们金丹宗的人都没有用过,我还以为失传了呢。”彭耜淡淡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家师有命,非掌门弟子,不可修习。”说这话的时候,他想起了陈守默。陈守默已经开始修习了,他日将接任掌教,替他应对新的朝廷局势。金丹宗需要一个能站在朝堂上的人,不是他。
秋布衣将长刀横在身前,手指在刀脊上慢慢抚过,目光从刀身上移到彭耜脸上。“蒲开元说,能找过来的,都是武林大能。我来大宋这么久,还没遇到真正的高手。今天我特意穿上家乡的衣服——为的就是向来的高手致敬。不管我打死对方,还是对手打死我,都算了了我一个心愿。”彭耜笑而不语。秋布衣看着他,叹了一声。“看来您看出来了。我做这一套,是在恢复体力。但您没有拦我——看来成竹在胸了。”他顿了一下,“不错,我是有一刀。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一刀出手,会耗尽我的全部力量。但我必须出手一回。”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举刀,刀身举过头顶,刀尖指着天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的甲板裂开了一道缝。他大喝一声:“长空一刀斩!”刀化金虹,从高处直劈下来,刀势如天河倒泻,如瀑布坠崖。这一刀,不像是人在劈,像是一座山在倒。
彭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再托大,一伸手,从后领中抽出一柄拂尘。拂尘丝如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他用力一抖,拂尘三千丝,化成暴雨,急射而去——白玉蟾四大绝技中只有一招的暴雨神拂术。拂尘丝缠住了金虹,在空中绞了一下,“轰”的一声炸开,丝和刀光同时碎裂,碎片四散飞溅,钉在船板上,钉在桅杆上,钉在船舱的墙壁上。彭耜闪身而进,一掌按在秋布衣的胸口。掌音闷沉沉,如同沉雷,在秋布衣的胸腔里炸开,沉闷地在甲板上回荡。秋布衣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着彭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喃喃地说:“四绝见其三,死也值得了。”他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彭耜没有看他。他转过身,走到木箱前,袖子一动,斩在箱盖上,“咔”的一声,箱盖裂开。一股浓烈的硝石气味传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