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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承天

第一百二十章 承天 (第2/2页)
  
  他面上没有变化,但心里却是一紧,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雪大成灾的事儿,父皇直接看他不顺眼,要寻个理由敲打了。
  
  说严世蕃敬献的,就是勾结朋党,说在市面上买的,那就是欺君之罪,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儿臣从严世蕃那买的!」
  
  「买的。」嘉靖复述了一遍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这竖子真是机灵。
  
  「花了多少银子?」嘉靖继续出招。
  
  完,说便宜了就是大不敬,说贵了,就得讲出哪里来的银子。
  
  若说花光了自己所有积蓄,那就又要被骂奢靡耗费。
  
  「没花银子。」
  
  眼见父皇面容逐渐冷峻下来,朱载圳赶紧掏出腰间坠着的谨言慎行之印道:「敬献父皇的珍宝,岂能用银子这等俗物来买。
  
  儿臣是用自己画的第一幅墨宝,以无价之宝买无价之宝,敬献父皇。」
  
  好在他早有防备,用跟徐渭学画猫时的涂鸦之作,跟严世蕃换了这如意。
  
  如意自然贵重,可本王的画难道就不值钱了!
  
  嘉靖嫌弃道:「你的画,也能值这柄玉如意?」
  
  朱载圳理直气壮:「怎麽不值,儿臣画的是谨言慎行小霜躺在假山上睡大觉。
  
  张先生都夸赞,说儿臣作画,落笔便有灵气,布局质朴凝练,稚拙天真,浑然不雕,以本心入画,最是合雅道,假以时日,必成大家。」
  
  标准翰林院说话风格,嘉靖根本就不买帐:「那教你作画的徐渭是怎麽说的。」
  
  「额——」朱载圳挠头:「徐先生素来口无遮拦、胡说八道,眼光刁钻怪异,其所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其实徐渭的原话是,线条绵软无力,猫形画得憨拙滑稽,虚实全无、气韵粗浅,纯粹是初学入门之作,半分出彩之处都无。
  
  在市面上最多换个粗面馒头,换几文钱都是擡举了,而且这还是得是看纸张质量上佳,准备拿回去在背面写画练笔。
  
  但徐渭,懂!个!屁!
  
  严世蕃见了这幅画,都稀罕得不行,真言若能得此画珍藏,便是拿整座严府来换,亦是心甘情愿。
  
  看看人家,要不能是小阁老呢,再看看张居正,这才是真正的神童翰林。
  
  徐渭?嗬,秀才眼力,不值一提。
  
  朱载圳稳住心神,再度躬身,语气坦荡恳切:「而且外物贵贱皆是其次,唯独儿臣敬父之心,一片赤诚,无可衡量。
  
  嘉靖终於是忍不住笑了,这麽多年朱载圳还是头一次看父皇笑成这样。
  
  黄锦也是在旁乐的见牙不见眼,这就是为什麽他更愿意帮景王殿下的原因,他能让陛下更像个人,而不是越来越像供台上的神像。
  
  「你那画朕不知道,但看你刻的印就不怎麽样,再好的画盖上这印,也就废了一半。」
  
  朱载圳宝贝似的摸了摸小印:「哎呀,严世蕃还想拿别的宝贝换这印呢,儿臣都没舍得。」
  
  嘉靖对画画不感兴趣,但对印章颇有研究,除了广运之宝皇帝之宝等公印,私印就有十几方,有八表东王、丹在身中、心地明白,还有长春、清宁、颐和、含和、凝道等。
  
  「黄锦,去将尚宝监送来的那方印取来。」
  
  朱载圳眼睛一亮:「儿臣谢父皇赏赐。」
  
  「谁告诉你朕要赏赐你的?」
  
  「父皇总不会只是让儿臣品鉴吧。」
  
  「这倒不会,因为你不懂。」嘉靖摇摇头:「朕也与你做件风雅事,换印。」
  
  「啊。」朱载圳故作不舍:「这可是儿臣费尽心血雕刻出来的。」
  
  「不换就算了。」
  
  「换!」
  
  很快,黄锦捧来一方紫檀木胎,髹朱红漆,描金云螭纹的匣子,顺着陛下眼神示意,捧到景王面前打开,内铺明黄锦褥,上面躺着一方小印。
  
  看样子是和田羊脂白玉,温润凝白,隐絮如霰,云螭钮蟠云昂首,鳞纹纤毫,云气绕身。
  
  印面方三寸二分,阴刻玉箸篆「瑞雪承天」四字,线条匀净圆挺、首尾如一。
  
  这印在圣上开始斋醮时,黄锦特意便命尚宝监提前雕刻了,正好在雪落下那天敬上。
  
  只是没想到,这印最後会落在景王殿下手中。
  
  朱载圳伸手取过,然後将自己的谨言慎行放进去,那印面歪歪扭扭的,黄锦捧到嘉靖面前时,眼瞧着圣上略微嫌弃的扭过脸。
  
  「往後,再有书画品鉴,就加盖这方印,尤其是徐渭的字画上。」
  
  「儿臣遵旨!」
  
  朱载圳面上欢喜,但心里却是有些为难,这实在不好找机会开口啊,他来一趟也不就为了得个印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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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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