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输给老婆不丢人 (第2/2页)
满场的人都在为骑士团的到来而亢奋、紧张,唯独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神情平淡,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憧憬,没有敬畏,甚至连好奇都算不上,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奥菲利娅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角落走去。
全身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连贯的碰撞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沉重的靴底碾过沙砾,留下清晰的脚印。
周遭的学生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自动为她让出了一条通路。
阳光落在她银白色的铠甲上,折射出冷亮的光,她一步步走近,金色的眼眸始终锁着克莱因的脸,没有半分偏移。
那就从这位首席开始。
就让这第一堂实战课,从一场名为切磋的下马威,正式开场。
……
奥菲利娅的靴声停在了他面前。
冷亮的铠甲反光落在克莱因眼睫上,他终于抬眼,撞进一双鎏金般的瞳仁里。
少女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些,一身重甲在身也不显笨重,肩线利落,握剑的手指节分明,指尖泛着冷白。
“克莱因。”
她开口,声音清亮偏冷,像兵刃相击的脆响,没有多余的寒暄,“本届新生首席。”
不是问句。
克莱因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我是奥菲利娅,帝国第一骑士团骑士,受学院委托担任今日实战课教官。”
她语速平稳,金色的眼眸直直锁着他,“按照课程安排,需选一名学生做示范切磋。你是首席,就由你来吧。”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炸开了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示范切磋,分明是要拿新生首席立威。
克莱因倒没什么畏缩的情绪。
“好。”
他答得干脆,反倒让奥菲利娅眸底掠过一丝微讶。
两人移步到训练场中央的空地处,周遭的学生自动退开一个大圈,连呼吸都放轻了。
骑士团的成员分列两侧,铠甲森然,目光齐刷刷落在场中。
“可以使用任何能力,不用留手。”
奥菲利娅拔剑出鞘,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弧,“我会控制力道。”
话音未落,金色的斗气便顺着剑身蔓延开来,像流淌的液态阳光,顺着剑刃吞吐着淡金色的芒。
那股斗气凝练而炽热,仅仅是扩散开来的余压,就让前排的学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克莱因指尖微动,魔力在掌心汇聚。
他没念冗长的咒语,只是指尖轻点地面,淡青色的风旋在身侧卷起。
“开始。”
两个字刚落,奥菲利娅的身影便骤然消失在原地。
快。
快得只剩一道拖着金色尾迹的残影。
重剑带着破风之声劈头砍下,金色斗气裹挟着千钧之力,空气都仿佛被劈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克莱因瞳孔微缩,脚下侧滑的同时,左手猛地按向地面。
“嗡——”
半人高的石墙从沙地里骤然升起,横在他身前。
下一秒,重剑劈在石墙上,碎石伴着尘烟轰然炸开,石墙竟像纸糊一般被劈得粉碎。
碎屑飞溅中,克莱因已退至三米开外,右手一扬,三道风刃呈品字形呼啸而出。
奥菲利娅不闪不避,手腕翻转,剑身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金色斗气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光盾。
三道风刃撞在光盾上,连涟漪都没激起多少,便消散无踪。
“只有这点程度?”
奥菲利娅的声音隔着尘烟传来,带着几分直白。
她脚步不停,重剑横扫,金色斗气化作半月形的斩击,贴着地面席卷而来。
克莱因指尖凝出冰棱,数十根冰锥迎着斩击射去,冰与金相撞,炸开漫天白雾。
他借着雾气掩护,身形飘忽,不断用风系魔法拉扯距离,冰墙、土刺、风刃交替出手,章法精妙,每一个魔法都掐在奥菲利娅旧力刚消、新力未生的间隙。
场外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克莱因会一触即溃,没想到他竟能在帝国之辉的剑下撑这么久,魔法运用之娴熟精准,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但差距依旧是碾压性的。
奥菲利娅的剑术太稳了,稳得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金色斗气护持周身,克莱因的魔法根本破不了防,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进攻越来越密,剑风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克莱因退得越来越快,左臂袖口已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凉意贴着手腕蔓延。
硬拼肯定赢不了。
克莱因心里明镜似的。
他实战经验本就不如这位上过战场的天才骑士,魔力底蕴也远不及对方的斗气深厚,正面缠斗只有输一条路。
想赢,只能取巧。
他眼神微凝,掌心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魔力波动,像是要凝聚一个大型魔法。
奥菲利娅眸光一凛,重剑高举,金色斗气汇聚到剑尖,就要破掉他的施法——
克莱因藏在袖中的左手微动,一缕细如蛛丝的风线悄无声息地捻在指尖。
正面声势浩大的魔法全是幌子,他算准了奥菲利娅的注意力会全被蓄力的魔力牵引,绝不会察觉到这缕几乎消弭了所有波动的细线。
可奥菲利娅的战斗直觉远超预料。
她甚至没低头去看,只凭耳畔极细微的气流异动便猛地侧首,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终究是仓促间的本能反应,还是慢了半分。
“啪。”
细不可闻的断裂声,彻底淹没在斗气轰鸣的风啸里。
黑色发绳应声而断。
像解开了一道冰冷的枷锁,灿金色的长发骤然倾泻而下,顺着肩背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几缕碎发被剑风卷着扬起,在阳光下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方才还冷厉如出鞘利刃的少女,眉眼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抹明艳,凌厉与柔软撞得人心尖发颤。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炸开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奥菲利娅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发丝拂过脸颊,她恍若未觉,金色瞳眸里没有半分分神与慌乱,反倒借着侧身的余势顺势突进。
脚步错步间重剑挽了个极短的弧,竟弃了大开大合的劈砍,骤然欺身近前。
手肘带着沉劲精准撞在克莱因腕间,魔力汇聚的节点一散,他指尖的光焰瞬间熄灭,重心猛地向后踉跄。
后背重重砸在松软的沙地上,扬起一片细碎的尘雾。
克莱因手肘刚撑住地面想起身,一道冷亮的阴影便覆了下来。
奥菲利娅单膝抵在他腰侧的沙地里,左手按在他肩窝旁,指节陷进细沙里,右手剑刃轻贴在他颈侧。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顺着剑身传来细微的震颤。
她整个人俯在他上方,垂落的金发像一道金色的帘幕,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冷铁的清冽,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雪松香的暖意。
距离太近了。
近到克莱因能数清她纤长的眼睫,能看清金色瞳孔里自己微怔的倒影,能看见她光洁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过冷白的脖颈。
她的呼吸很稳,温热的气息轻扫过他的额前,铠甲的寒意隔着布料渗进来,冷与热猝不及防地撞在一处,让他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方才还满是沙场戾气的人,此刻长发散落,眉眼近在咫尺,褪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多了几分鲜活的、惊心动魄的好看。
克莱因本该顺势认输,可大脑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撞得卡了壳,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从挺直的鼻梁,到微抿的薄唇,最后又落回那双鎏金般的眼眸里,一时竟忘了言语。
奥菲利娅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眉峰极轻地挑了一下。
剑刃又往前送了分毫,凉意贴着皮肤更清晰了些。
“认输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几分运动后的微哑,近得像贴在耳边。
克莱因猛地回神。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没再挣扎,也没找任何托词,声音带着点沙地的微哑,干脆利落:
“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