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栎木城 (第1/2页)
出城两天,道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像样的诡异了,偶尔灰白文字还会跳一两条低阶的提示,远在林子深处,外加上车上有阵法,又是这么一大队人马排在一起,弱小的东西不敢凑。
越往东走,越安静。
到了夜里,沙虫油灯一盏盏挑起来,皎白的灯光把整支车队罩在里头,连马匹都跟着踏实了几分,灯光打下去,路面上的碎石缝都看得清清楚楚,远处偶尔有影子晃过,远远绕了一圈就没了踪迹。
除了头一天那座旅馆,后面这一整天,什么也没碰上。
视野角落,灰白文字安安静静地挂着一行数字。
【理智:113/140】
出城那天还是89,一路歇息、加上玛格丽特那剂长效药在背地里替他续着,两天下来,这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挪,脑子里那层昏沉彻底散了,先前路上遇事时那种反应慢半拍的感觉也没了,浑身上下松快得多。
邓恩右臂上的伤口结了痂,绷带换过两回,不再渗血,少年坐在车厢板上,偶尔抬手摸一摸那块硬壳似的痂面,被博尔打了一下手背。
“别抠。”
邓恩把手缩回去,没吭声。
车队里的居民也缓了不少,出城头一天那种死气沉沉不见了,有人开始在车厢里低声聊天,几个孩子趴在车沿上看路边的野花,被大人按着脑袋摁回去。
太平的日子过了一天半,陆渊该紧的地方都紧着,可身上那口气确实松下来了。
唯独一样东西,松不下来。
陆渊自己的左腿。
从分部那晚发现它之后,陆渊一直留着心。
那东西贴在左腿上,灰白文字给的是“寄生中”,没有危险标识,也没有挪动的迹象。
可离开那座旅馆之后,它忽然活跃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要动手的活跃,反倒是一种说不清的躁动。
原先在分部那几天,它安安静静的,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可从旅馆走了之后,左腿那片区域隐隐有一股凉意在往外渗,时断时续,白天弱些,到了夜里就明显起来。
陆渊心里犯嘀咕。
这玩意是不是在旅馆里吃了什么?
那一整馆的尸体,二十七具,死状各异,大部分人是被活活吓死的,面目狰狞、极端恐惧,那种死法残留下来的怨气和不甘不会少。
悬溺者本身就是一口不甘凝成的东西,会不会是吸了那些尸体上的怨气,才闹腾起来的?
陆渊心里也没底。
这两天他每天都抽空查看一次。
借用知识之虫的能力去看,自从知识之虫受了伤之后一直贴着钥匙养着,借用一点能力倒不至于加重什么,只是虫子亮起来的时间比从前短了些。
这一回,陆渊又用共生联系戳了戳知识之虫。
左眼深处,知识之虫微微亮起,整个世界在瞬间化作斑驳的色块。
他低头看向左腿。
那里和之前一样,一张惨白的人脸贴在左腿外侧的皮肤上,五官模糊,空洞的黑色眼眶朝外。
可那张脸四周的黑色气息,比上一回大了一整圈。
原先那团黑只有巴掌大小,贴在脸的边缘,像一圈淡淡的墨渍,这回再看,墨渍已经往四周扩了一截,几乎覆盖了左腿外侧从膝盖到大腿中段的范围。
陆渊的后背冒上来一股凉意。
他凝神看去,视野角落那行灰白文字浮了出来。
【悬溺者(寄生中)(?)】
【它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和上回几乎一模一样。
它仍旧只是贴在左腿上,没有朝别的地方挪动的迹象。
可确确实实在长大。
陆渊盯着那团扩大了一圈的黑色气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桩事。
跟它没法沟通,分不清是好是坏,真要对着来,又怕出岔子。
眼下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等理智回满、把居民送到栎林城之后,再腾出手来想办法。
他收回那缕力气,知识之虫的光淡了下去,斑驳的色块消退,左腿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陆渊把裤腿放下来,抬起头,目光落回前方的官道上。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是一整支车队碾过路面的动静,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闷闷地从前方的弯道后面传过来。
陆渊的手搭上了腰间,博尔也跟着坐直了身子。
弯道后面,一支商队露了头。
规模中等,七八辆篷布货车,车身比守夜人的兵车窄一些、却更长。
篷布晒得发白,打了不少补丁,车辙压得很深,一看就装得满满当当,从篷布边缘能瞥见几只酒桶,码得整整齐齐的矿石,再往里,隐约还有捆好的草药,散着一股甘香。
车队前方有几个挎刀的护卫,看穿着是常见的雇佣护卫,见了陆渊这支队伍先警觉起来,待认清车头挂着的守夜人徽记,便松了肩膀,让到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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