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早朝 (第2/2页)
老皇帝在长生殿吐血濒死。
“来了!”
“反贼……定国公世子来了!”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撞进大殿,嗓子全劈叉了。
群臣齐刷刷回头,死盯殿外。
汉白玉广场上,没有御林军拖长音的通报声。
传进来的,是重甲踩踏声。
轰!轰!轰!
几千名陌刀手迈着军步,踩过太和殿前的汉白玉丹陛。
五十斤重的两刃陌刀斜指天空。
刀刃上没擦干净的血渍泛着暗红。
没人敢拦。
皇宫的几千守卫早乖乖把兵器堆在墙角当缩头乌龟了。
李承煜顺着御道拾级而上。
走得慢,步子晃晃悠悠。
身后紧跟着吕布、项羽和贾诩。
毛骧落后两步,牵着个刚满三岁的孩童。
这孩子被硬套了一身极不合身的明黄色小龙袍。
宽大的袖子拖在地上,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胖乎乎的手里死死攥着个拨浪鼓。
正是长公主护在手心里的九皇子。
李承煜一脚踏过太和殿的高门槛。
大殿内死一般安静。
所有的目光全定格在这个穿着月白常服的年轻人身上。
老皇帝坐在最高处的金漆椅子上。
没戴十二旒的平天冠,满头白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被一根明黄色的粗麻绳死死绑在龙椅靠背上。
这是他自己下旨绑的。
就是死,他也得把自己钉在这张椅子上。
“李……承……煜……”
老皇帝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嘴唇疯狂蠕动。
干枯的手指在龙椅扶手的金龙头上拼命抓挠,抠得指甲缝往外渗血。
李承煜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跪,手都没抬一下。
转身走到一名内阁学士跟前。
把对方双手捧着的象牙笏板一把抽了过来。
“借我拿来挠挠后背。”
李承煜拿着笏板,反手在后背上随意蹭了两下。
内阁学士老脸全绿了,哆嗦着嘴唇半个字没敢往外蹦。
“李承煜!”
“你这乱臣贼子!”
“见君不跪,你还要脸不要!”
一个须发皆白、骨头极硬的御史大夫蹦了出来,指着李承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敢带刀斧手上殿。”
“老夫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龙柱上,以全大周百年的节义!”
李承煜转过头看着这老头。
“哦。”
李承煜点点头,侧过脸看向吕布。
“奉先,帮这老头一把。”
“他年纪大了,跑过去撞柱子容易扭伤脚脖子。”
“得嘞少主!”
吕布狞笑一声,大步流星跨了过去。
御史大夫还没来得及闭眼喊口号。
后脖领子就被吕布一只蒲扇大的手死死拎了起来。
一百多斤干瘪的老骨头,在吕布手里轻飘飘的。
吕布抡圆了整条胳膊。
朝着大殿右侧那根粗壮的盘龙柱,直接把人给生生砸了过去。
砰!
御史大夫的脑袋直接碎在盘龙柱上。
红白之物顺着金色的龙鳞哗啦啦往下淌。
残破的尸体啪叽一声砸在地砖上。
几个站得近的文官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剩下的人双腿发软打着摆子。
一股尿骚味悄悄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还有哪位大人急着要撞柱子的?”
李承煜拿着半截带血的笏板,在手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奉先早上吃得饱,还能再往柱子上扔十几个。”
群臣齐刷刷往后倒退三步,全成了哑巴。
李承煜丢掉笏板,双手插在袖口里。
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
直接走到最高处的龙椅跟前。
老皇帝拼命仰着头,死鱼眼瞪着他。
“老东西,我昨晚让人给你带的话,你没过脑子啊。”
李承煜凑近了,拍了拍龙椅的金龙头。
“让你赶紧腾地方,你非要拿麻绳把自己绑在上头。”
“怎么着,怕我力气小搬不走你?”
“窃国之贼!”
“你李家全都是逆天窃国之贼!”
老皇帝一口浓痰狠狠吐向李承煜的面门。
李承煜微微偏头避开。
他没发火。
直接抬腿,军靴的硬底子毫不客气地踹在老皇帝干瘪的肚子上。
这一脚没收半点力。
连人带那张几百斤重的沉木龙椅,直接被踹得向后翻倒。
老皇帝跟着椅子在台阶上滚了两圈,砸在地砖上。
麻绳松开。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呕出黑血。
“这账咱们得算明白。”
“气运这东西,百年前本就是我李家的。”
“你大周当了几百年贼,还偷出荣誉感来了?”
李承煜走下台阶,直接一脚重重踩在老皇帝的后背上。
贾诩摇着折扇走上前来。
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拟好的退位诏书。
哗啦一声展开。
“奉天承运,大周皇帝诏曰。”
“朕年迈体衰,德不配位。致使北境战火连天,致万民于水火。”
“今传位于九皇子,尊朕为太上皇。”
“定国公世子李承煜,平叛有功,拨乱反正。”
“特封为大周摄政王,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钦此。”
贾诩字正腔圆地念完,折扇啪地一合。
“诸位大人,谁还想提意见的,站出来让温侯瞧瞧。”
底下鸦雀无声。
那个刚满三岁、被套了龙袍的九皇子。
被毛骧像拎小鸡一样牵着走上台阶。
直接抱起来,按在那张刚刚扶正的龙椅上。
小孩哪里见过大殿上死人的阵仗。
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李承煜走过去。
从袖兜里摸出两块压碎的桂花糕,强塞进小皇帝胖乎乎的手里。
“吃。吃完把嘴闭严实就不哭了。”
九皇子死死攥着桂花糕。
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李承煜转过身,面对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身上没穿朝服,没戴冠冕。
可他站在大殿最顶端,往下扫那一眼,整个朝堂没一个人敢抬起头。
“从今天起,这朝堂,老子说了算。”
李承煜走下台阶,碾碎地上的笏板残渣。
他抬起手,指向还在脚下咳血的老皇帝。
“把太上皇抬回长生殿,把窗户门板全给我用铁钉焊死。”
“每天定时送两个发馊的馒头进去。”
“什么时候咽气,什么时候停。”
两名锦衣卫快步上前,抓着老皇帝的脚踝往外拖。
明黄色的龙袍擦着地砖,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群臣扑通通跪倒一大片。
脑门砸在地上。
高呼摄政王千岁的逢迎声在大殿里回荡。
李承煜捏了捏眉心。
还没等他抬手散朝。
大殿外,一名锦衣卫千户急匆匆跨进门槛。
单膝重重砸在地上,甲叶碰撞发出脆响。
“启禀摄政王!”
千户语速极快。
“江南八百里加急军情!”
“镇南王、平西王、靖海王三位异姓王七日前已联合起兵!”
“他们打出'诛国贼,清君侧'的旗号,总计八十万大军!”
“急报称,叛军先锋十万兵马已度过长江天险,正朝京城全速杀来!”
大殿内刚刚还在喊千岁爷的群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八十万大军。
李承煜却笑了。
他站在九层白玉台阶上,看向殿门外遥远的南边。
“八十万人啊,来得刚好。”
“我正嫌这京城里的软骨头砍着不尽兴。”
功勋值因为昨晚坑杀西山大营和彻底控制皇宫,又飙涨了一大截。
“贾先生,替我拟份接客的拜帖。”
李承煜舔了舔嘴唇,眼底透出暴戾的杀意。
“我要亲自点个名将,去给这三位王爷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