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涌 (第2/2页)
“姑姑,没有法子了。”王画眉流下泪来,“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汪媚儿了,只要想到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姐姐们都离我而去,我这心里便再也静不下来。”
她脸上的泪蜿蜒如小溪,“我日日坐在这里,逼着自己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管,只要好好制墨,但我做不到,做不到。”
女子双手痛苦地抱着头,喃喃道:“我无法不想我的父母家人,每次想到他们,我就只想手刃了仇人。”
说到最后,她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尖叫,“姑姑,我不能制墨了,再也不能了!”
陆蝉亦是红了眼圈。两年前,自己这个侄女还是哥哥口中的骄傲,哥哥告诉她,媚儿制墨的天赋是几个孩子中最好的,若是假以时日,定然能让汪墨越发耀眼。
也正因如此,到了媚儿及笄的年纪,哥哥却舍不得为她说亲,后来哥哥做成了贡墨生意,便开始想要为媚儿寻一门好亲,不知怎么与顾家攀扯上,还说顾家想把媚儿说给萧戎为妻。
那段时间,汪家蒸蒸日上,喜气洋洋。她也真心为哥哥和媚儿高兴。
父母早亡,哥哥能够将汪墨发扬光大实属不易,只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田栩舟居然在汪家的贡墨中查出毒墨。
她起初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素来本分的哥哥为何要这样做?后来渐渐明白,多半便是为了能攀上萧戎这门亲。
汪家墨虽然做得好,但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大树,随便一场风暴便能倾覆。
若是能靠上顾家这棵大树,汪家百年荣盛便持续下去。
人没有希望的时候或许无所求,但一旦有了贪念,难保不会做出铤而走险之事。
汪家完了!顾家哪里还肯认账。
陆蝉仅仅揽着怀中簌簌发抖的羸弱身体,“不能制墨了也不要紧,可以让别人来做。”
王画眉有些不解。
“我仔细看了,许今是真有几分本事,她做的墨极好。”陆蝉语气平淡,却似早已有了计较,“她做的墨若是能为我所用,何尝非要去跟萧戎要什么凝香墨?”
怀中的女子迟疑道:“你是说......将她做的墨......拿过来?”
“赛墨会就要到了,是该给沈沉香浇浇油的时候了。”陆蝉视线盯着前面的茶盏,“只要许今日后做不成墨,那么她现在做的墨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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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内宅。
顾夫人坐在床沿,仔细地叠着衣衫,“这一去,天气变热起来了,老爷你爱出汗,我专门多给你准备了些细布夏衫。”
说到这里,她停下手,叹了口气,“老爷,要不你再去跟陛下说说,多耽搁几日,等端华回来见上一面。”
顾贤穿着白色的细布中衣,盘着一条腿坐在顾夫人对面,“这倒不必,陛下素来疑心顾家,这次回来,主要也是为了昱初的事。”
“夫人!”顾贤神情凝重,“我不在的日子,辛苦你了!”
顾夫人又埋下头去叠衣衫,“我有什么辛苦的,老爷一个人在安州才叫辛苦。如今田家日盛,也不知大皇子什么时候才得以洗清冤情。”
顾贤伸手捻须,半晌才缓缓道:“应该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