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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名动临安,风暴前的宁静

第103章 名动临安,风暴前的宁静 (第1/2页)
  
  第103章名动临安,风暴前的宁静
  
  翁一通报的声音在晨雾里传开。
  
  云家小院今日门庭若市,拜帖堆了一摞。
  
  陆怀瑾缩在后院,竹椅吱呀作响,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脸上盖着本翻开的《大夏律》,权当遮挡日头。
  
  书页被微风吹得哗啦响,他睡得正沉,连口水浸湿了衣领都浑然不觉。
  
  云浅浅第三次走过月亮门。
  
  她步子放得极轻,目光却不由自主往院角那竹椅上瞟。
  
  那人一动不动,像是真睡死了。
  
  她抿了抿唇,终于没走过去,只低声吩咐守在廊下的小竹:“茶水备在亭子里,他醒了便端过去。今日……不见客。”
  
  消息传得比风快。
  
  省城大小书斋的案头,都多了几份墨迹未干的抄录。
  
  那首《山坡羊·潼关怀古》,字迹或工整或潦草,被摊在显眼处。
  
  茶馆里更是热闹,说书先生的惊堂木都压不住底下嗡嗡的议论。
  
  “看见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就这8个字!”一个青衫书生拍着桌子,眼睛发亮,“白鹿诗会上,陆怀瑾当着柳公、韩文远、陈知府的面,挥笔写就。写完掷笔,说了句‘在座诸位,皆是乐色’,飘然离去。何等气魄!”
  
  他同伴却皱着眉,压低声音:“气魄?我看是狂悖!文华社那边,怕是已经动了真怒。柳公当场失态,韩大人拂袖而去,陈知府二话不说把诗稿封了送京……这水,浑着呢。”
  
  “狂悖又如何?这诗写的是不是实情?历代兴亡,受苦的不都是百姓?”另一人插话,声音不大,却引得周围几桌都静了静。
  
  茶博士提着铜壶穿梭续水,耳朵竖得老高。
  
  他听不懂那些大道理,只觉得这几天茶钱收得格外顺当,全是来打听诗会、争论那首词的人。
  
  白鹿书院山长宋闻渊,今日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儒袍,没带随从,只身一人来到云家正门。
  
  门房见是宋山长,不敢怠慢,连忙将人请至正厅奉茶。
  
  云浅浅闻讯赶来时,宋山长正端坐品茶,神态平和。
  
  她心中微讶,敛衽行礼:“宋山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可是寻拙夫有事?他……今日身子不爽利,尚未起身。”
  
  宋山长放下茶盏,摆摆手:“老夫今日不找陆公子,是专程来见云大小姐的。”
  
  云浅浅落座,目光带着询问。
  
  “诗会之事,想必大小姐已知悉。”宋山长开门见山,脸上笑意收敛,正色道,“陆公子昨日所为,才情惊世,然锋芒太露,已如利刃出鞘,刺痛了不少人的眼,更撼动了某些人安身立命的根基。”
  
  他顿了顿,观察着云浅浅的神色,继续道:“江南文脉,盘根错节。守旧之辈,视《潼关怀古》中那8个字为洪水猛兽,视为对‘圣贤之道’的挑衅。他们不敢直接质疑诗文本身,便只剩一条路可走——攻讦人品德行,以‘无德’掩‘有才’,从根源上掐灭这股势头。”
  
  云浅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面上依旧平静:“山长之意是?”
  
  “老夫身为白鹿书院管事,有护持书院学子之责。”宋山长声音沉稳,目光清正,“陆公子虽非书院正式生员,却是在白鹿诗会上一鸣惊人。此事已非他一人之事,关乎书院清誉,关乎文人气节能否容得下‘直面苍生疾苦’之音。”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对折的硬皮文书,推到云浅浅面前的桌上。
  
  “此乃书院护卫的调令。近日,省城内外恐不太平。或有文人以笔为刀,行攻讦谩骂之实;或有宵小之辈,受人挑唆,行滋扰恐吓之事。书院护卫虽不多,却可于暗中巡视,保云宅周边一方安宁。若真有不开眼的撞上来……”宋山长语气转冷,“书院不会坐视。”
  
  云浅浅看着那份调令,朱红的书院印鉴格外醒目。
  
  她沉默几息,起身,郑重地向宋山长行了一礼:“云浅浅代拙夫,谢过山长回护之情。”
  
  宋山长起身虚扶:“大小姐不必多礼。老夫只是觉得,这文坛,不该只有一种声音。陆公子那首词,或许偏激,却撕开了一道口子,让阳光能照进一些常年不见光的角落。保护这道口子,比保护某个人更重要。”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让陆公子近日……安心静养,避避风头。锋芒之后,需有静水深流之时。”
  
  送走宋山长,云浅浅回到正厅,独自坐了许久。
  
  直到小竹来报,说姑爷终于醒了,正在后院亭子里喝茶发呆。
  
  她起身,走到廊下,远远望了一眼。
  
  那人果然靠在亭柱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神放空地看着池子里的残荷。
  
  她摇摇头,转身去了账房。
  
  午后,省城学政衙门的告示栏前,悄然多了一张新纸。
  
  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工整严谨,一丝不苟。
  
  文章没有惊世骇俗的标题,只一行《论诗道与德行——由某生员狂悖言谈思之》,墨色沉凝。
  
  落款处,三个篆体大字清晰无比——“文华社”。
  
  起初,只是寥寥几个路过书生驻足。
  
  很快,人群像滚雪球般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告示栏围得水泄不通。
  
  识字的被挤在前面,高声诵读;不识字的踮着脚,伸长脖子,在后面焦急询问。
  
  “……文以载道,诗以言志。然道之所存,必依于德;志之所向,必合于礼……”诵读声在人群中传递。
  
  “……今有狂生,恃些许薄才,于诗会之上,出言无状,辱及先贤,蔑视同侪。其行狂悖,其心可诛!虽偶得一二警句,哗众取宠,然细究其言,满纸怨怼,毫无敬畏,实乃无德之文,祸乱之端……”
  
  “……无德之才,纵有文采,亦如利刃无柄,持之伤己;又如烈马无缰,纵之毁畦。于个人,毁其根基;于文脉,坏其风气;于世道,长其浮躁……”
  
  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是……文华社亲自下场了?”一个年轻士子脸色发白,“文华社里都是些什么人物?各地书院山长、致仕的老大人……他们发文,就等于江南半数以上的名儒联名批判啊!”
  
  “骂得好!”一个方脸书生愤然道,“一个赘婿,侥幸作出两句惊人语,就敢如此目中无人?‘在座皆是乐色’?他把柳公、韩大人、陈知府置于何地?把天下读书人置于何地?无德狂徒,合该受此申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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