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最后通牒至府衙,禁军铁骑锁宅门 (第2/2页)
“传陆怀瑾,即刻入宫面圣。”
陆怀瑾站在门内,门外是肃杀的铁甲,门内是惊恐的家眷。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略显单薄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甲士们的脚边。
他脸上最后一丝等待消息的松弛感消失了。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沉了下去,又很快被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取代。
与钱万三的交易,对王博的威逼,所有精心布置的棋局,在“陛下口谕”这四个字面前,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
原来,他以为的对手是翰林院,是京兆府,是商会。
其实,棋盘一直握在另一只手里。
而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落子到了那张棋盘最中央、也最危险的位置上。
“陆会元。”马上的副统领邱振见他没有立刻回应,语气更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请吧。莫让陛下久等。”
不是“请”,是命令。
陆怀瑾吸了一口气。
清晨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
他没有回头去看云浅浅或者其他人的反应。
只是对着门外的邱振,微微拱了拱手。
动作标准,却透着一股疏离。
“草民陆怀瑾,领旨。”
他迈步,跨出了那道低矮的门槛。
靴子落在门外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一声响。
邱振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
立刻有两名身材魁梧的禁军甲士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陆怀瑾身侧。
不是搀扶,是押送的姿态。
距离很近,甲胄上冰冷的铁腥气隐约可闻。
巷子被堵得严严实实。
陆怀瑾的视线被黑色的甲胄和马匹填满。
他看到了巷口,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车厢是深黑色的,没有窗户,车厢壁看起来厚重异常,帘子垂着,密不透风。
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黑马,安静地立着,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
邱振调转马头,走到马车旁,对陆怀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目标是那辆如同移动棺椁般的黑色马车。
陆怀瑾脚步顿了顿。
只是一瞬。
随即,他继续向前走去。步履平稳,甚至比刚才出门时更稳。
他走向那辆马车。
邱振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锐利,冰冷,带着审视。
陆怀瑾走到马车前,停下。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深黑色的车帘。
帘子很厚,触手冰凉粗糙。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小小的宅院门。
门还开着。
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是惊慌失措的家丁,或许还有匆忙赶来的云浅浅。
但他看不真切。
他的视线被禁军黑色的身影和马匹宽阔的背脊挡住了大半。
邱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没有温度:“陆会元,请上车。”
陆怀瑾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扇门。
他掀开车帘。
车厢内一片昏暗,弥漫着皮革和某种干燥木料的气息。
里面很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但没有窗户,只有顶棚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发出微弱的光。
像个精心布置的囚笼。
他弯腰,钻了进去。
邱振看着他进去,对旁边的甲士点了点头。
一名甲士上前,将厚重的车帘仔细放好,系紧。
另一名甲士迅速关上了车厢侧后方一扇同样厚重的、带着铁栓的小门。
“咔哒。”
铁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清晰。
邱振拨转马头,面向队伍前方。
“启程。”
他的命令简短有力。
马蹄声再次响起,甲叶摩擦声哗啦啦动了起来。
队伍开始移动,簇拥着中间那辆沉默的黑色马车,缓缓驶出狭窄的巷子,汇入清晨刚刚苏醒的京城街道。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沉闷。
车厢内,陆怀瑾靠在绒毯上。
光线昏暗,只有那盏小灯在顶棚轻轻摇晃。
他能感觉到马车在平稳地前进,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市声——叫卖声、车轮声、行人的交谈声——被厚重的车厢壁过滤得模糊不清。
与外面只隔着一层木板,却像是两个世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车厢壁。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厚实,坚硬。
他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陛下。
面圣。
他把这两个词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所有的预案,所有的后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车厢外,邱振骑在马上,目光扫视着前方越来越宽阔的街道。
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队伍穿过繁华的街区,行人车辆纷纷避让,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马车一路向前,驶向那片朱墙琉璃瓦的巍峨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