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河西走廊置屯田 (第1/2页)
河西走廊的风是干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刘封勒住踏雪乌骓,站在武威城北的荒坡上,望着下方那片望不到边的屯田。田里的麦苗稀稀拉拉,像长不齐的头发,一丛黄一丛绿,中间大片大片地秃着。田埂上竖着几根歪斜的木桩,桩上挂着破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赶不走那些在麦苗间埋头啄食的野鸽。
姜维从后方策马赶来,下马时靴子踩碎了一块干裂的土坷垃。"陛下,武威、张掖、酒泉三郡屯田簿臣已查过。河西走廊现有屯田七万余亩,军屯占六成、民屯占四成。可实收不足三成——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更多是被风吹跑了地皮上的浮土,种子一播下去便入了沙。"
刘封没有接话,策马下了坡,沿着田埂慢慢走。走到一处地头,他翻身下马,蹲下身用指头刨了刨土。表面的浮土被风一吹便散了,底下是沙砾混杂的硬土层,潮湿气一点没有。旁边有一条引水渠,渠底干得裂了缝,缝里填满了被风刮来的细沙。
他沿着干渠走了大约半里,看见了一座废弃的水车。水车的木轮已经朽烂了大半,叶片断的断、裂的裂,横七竖八地歪在干涸的渠床上。轮轴上的铁件锈成了橘红色的碎块,用手一碰便掉渣。
这时旁边田里一个正在刨地的汉子直起腰,打量了刘封几眼,见他衣着虽然寻常却布料细密,身后又跟着人,便犹豫着凑了过来。他脸上被风吹出了深色的皴裂,嘴唇干得起皮,说话时嗓子像砂纸磨石头:"这位……官人,别看了。这渠是十年前修的,水车转了三年就坏了,后来没人修,渠就干了。地种不成了,人都往东边跑,剩下我们这些跑不动的,刨一点是一点。"
刘封看着他手里的锄头。锄刃磨得只剩巴掌大一块,木柄被手汗浸得油黑发亮。"你家几口人?"
汉子愣了一下,低头道:"五口。去年走了两个,去长安了,说那边修路管饭。"
刘封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对姜维道:"传武威都尉和屯田校尉,半个时辰后到行营见我。"
行营设在武威城西一座废弃的烽燧台下。武威都尉姓高,年近四十,甲胄上的铜钉锈了多半,看得出这支戍边军的日子不好过。屯田校尉姓赵,五十出头,满脸风霜,手里攥着一卷磨破边的簿册。
刘封开门见山:"河西屯田为何收成如此之低?"
赵校尉小心翼翼地展开簿册,指着上面的记录道:"回陛下,河西走廊缺水。祁连山的雪水倒是每年春天化一次,可流到田里就被沿途的沙地吸干了。旧渠大多年久失修,水车也坏了大半。加之去岁风灾,把酒泉一带两千多亩刚出苗的麦子全埋了。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武威当地有几户大姓,名义上是帮朝廷管屯田,实则将最好的水源截了去浇自家的私田。屯田这边水不够,麦子便长不好;麦子长不好,屯田兵便吃不饱;吃不饱便跑,跑了地便荒。一年年下来,恶性循环。"
刘封合上簿册没有看,只问了一句:"朕若拨铁料和匠人重修水车、重凿渠道,并调五百人专门管水,你能不能把屯田收成翻一倍?"
赵校尉嘴唇哆嗦了一下,抬头望着刘封:"陛下若能解决水,臣……臣愿立军令状。三年之内,河西屯田亩产翻倍,军屯自足之外,还能向内地调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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