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神臂弓张透重甲 (第1/2页)
洪武十九年秋,洛阳北郊演武场。
三百步外,二十副披挂重铠的木俑并列而立。那甲胄是按照魏军玄甲骑的制式仿造的,每副重达四十二斤,铁叶叠加三层,寻常弓弩射上去不过叮当一响,连划痕都留不下几道。今日朝会之后,刘封特召文武百官来此观演,不为别的,就为看一看匠作监最新改进的神臂弓。
秋风卷起校场上的尘土,旌旗猎猎作响。刘封端坐在点将台上,身披玄色常服,左颊那道旧疤在秋阳下隐约可见。二十多年过去,他的鬓角已染霜色,但腰背依然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昔。身旁关银屏按剑而立,虽年过四旬,仍是飒爽英姿,只是眼角多了几道岁月的细纹。
"陛下,神臂弓营已列阵完毕。"姜维上前禀报,声音洪亮。他自雍凉归来述职,正好赶上这场演武。
刘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台下百官。太子刘承站在文官列首,一脸肃然;杜预捋着长须,眼中满是期待;而工部尚书马隆则紧张地攥着笏板——这神臂弓的改良可是他呕心沥血的成果,成败在此一举。
"开始吧。"刘封抬手示意。
号角长鸣。一百名神臂弓手列成两排,人人身着轻便皮甲,足踏皂靴,身形精悍。他们手中所持的便是新制神臂弓——弓臂以西域柘木为芯,外覆犀牛角片,弓弦以生丝与牛筋绞合,拉力足有五石。寻常弓手拉满需双臂数百斤之力,而这些弓手皆是千里挑一的悍卒,每日以特制石锁练臂力,苦训三年方能开弓。
"第一轮,平射!"
令旗挥下。百张神臂弓同时张弦,弓臂弯曲时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如巨木将折。箭矢搭上弦,那箭镞与寻常箭矢截然不同——三棱钢锥,刃口处暗青带紫,乃是铬铁渗碳之法反复锻打而成,硬度堪比陨铁。
"放!"
弦声如裂帛。百支破甲锥离弦而出,初速极快,破空之声似鬼泣。三百步距离眨眼即至,最前排十副重甲木俑被箭矢贯穿,铁叶纷飞,木屑四溅。箭矢从木俑前胸贯入,破后背而出,余势未消,又钉入后方土墙三寸有余。
朝臣中响起一片低呼。那些重甲木俑的制作他们亲眼见过,三层铁叶加厚牛皮,寻常弩箭五步之内都射不穿。可这神臂弓在三百步外竟能一箭贯穿,穿透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第二轮,仰射!"
神臂弓手们调整角度,弓臂斜指天空。这一次箭矢划出一道高弧,越过三百步距离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下落,从正上方钉入木俑头盔。铁盔被贯穿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钢锥从头顶贯入,直透胸腔,将木俑钉在原地。
户部尚书张华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对身旁的侍中陈骞道:"若当年魏军有此弓,我大汉北伐……"
陈骞面色凝重:"莫说当年,便是如今,这弓若落在北虏手中,我边军铁甲亦难抵挡。好在……好在是咱们的。"
第三轮演练更是惊人——百名弓手分为两组,交替张弦发射。第一组放箭后立即后退装填,第二组前出射击,节奏密集如暴雨倾盆。箭矢连绵不绝,二十副重甲木俑在短短十息之内被射得千疮百孔,铁甲碎成残片,木俑几乎化为齑粉。
"好!"
刘承率先叫出声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收敛。但百官之中早已轰然喝彩,便是素来稳重的杜预也忍不住抚掌赞叹。
刘封面上仍不动声色,但拇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青铜打火机。这是他的习惯——心中快意之时,便下意识地摩挲那枚穿越至今的旧物。二十余年,火机里的火石早已耗尽,但金属外壳被他日日盘弄,早已光滑如镜,温润如玉。
"马隆。"他唤道。
工部尚书连忙出列,躬身到地:"臣在。"
"这弓,比去岁试制的那批,又进了一步。"刘封的语气平淡,但字字清晰,"朕记得去岁只能射穿两层铁叶,今年却破三层有余。有何改良?说来听听。"
马隆额头冒汗,既是紧张也是兴奋:"回禀陛下,去岁臣等改良了弓臂的胶合之法,以鱼鳔胶与鹿角胶按七三之比例调和,晾晒时日也从百日增至百五十日。弓臂韧性大增,拉力便从四石提至五石。箭镞方面,铬铁渗碳之法已趋成熟,匠作监新锻的穿甲锥,硬度较去岁提升了近三成……"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将近一炷香工夫,从弓弦的绞合股数说到箭杆的选材,从箭羽的粘合角度谈到淬火的温度控制。一些老臣听得昏昏欲睡,但刘封却听得极认真,偶尔还追问几句,诸如"胶合时天气湿润如何处置"、"铬铁矿的纯度可否再提"之类。马隆一一作答,汗流浃背却双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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