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将门之冤 (第2/2页)
　　
　　“另一半，”她举起手中这半枚，“他让老仆,无论如何，交到我手上。”
　　
　　“他说——”苏挽的声音，哽住了，“他说，苏家的冤，总有昭雪的一天。等那一天，这两半将印，合在一起,就是,苏家满门，沉冤得雪的,凭证。”
　　
　　那枚断印的边沿，硌着她的掌心。五年里，她睡觉都贴身揣着，断口磨平了，棱角磨钝了，唯独那行“定北”二字的阴刻，怎么也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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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了。”
　　
　　苏挽收起将印，那双盈着泪、却没让一滴落下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刻骨的恨。
　　
　　“五年，我从一个十四岁的丫头，流落江湖，学剑，杀人，活下来。”
　　
　　“我只为一件事——查清,我苏家,究竟是怎么,被人,一夜之间，构陷满门的。”
　　
　　“我父亲戍边二十年，雁门固若金汤。他怎么会通敌?他通敌,对他有什么好处?这罪名,荒谬得可笑!”
　　
　　“可就是这荒谬的罪名，”苏挽的指甲，掐进掌心，“却罗织得天衣无缝,快得让人,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从边关密报，到朝廷定罪，到满门抄斩——前后,不过,七日。”
　　
　　“七日,扳倒一个戍边二十年的将门。”
　　
　　“江砚，”她盯着他，“你说，这背后,要有,多大的手,多深的谋划?”
　　
　　江砚的眉头，越锁越紧。
　　
　　七日。
　　
　　罗织。
　　
　　天衣无缝。
　　
　　这一套，他熟。
　　
　　他想起卫家——想起卫琰那张城府极深的脸，想起卫家那门以死物拓印、伪造器物的“摹刻”秘术。
　　
　　伪造，构陷，罗织。
　　
　　一个,擅长“伪造”的家族,要罗织一桩“通敌”的伪证,栽到一个戍边将门头上——
　　
　　江砚的心，咯噔一下。
　　
　　—
　　
　　“我查了五年。”苏挽继续道，“断断续续，顺着一条条线索，往上摸。”
　　
　　“摸到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不敢开口。每一条线，到了关键处，就断。”
　　
　　“可这一次,”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摸到了一条，从没断过的线。”
　　
　　“我查到，当年那封,扳倒我父亲的‘边关密报’，那封伪造的、说我父亲私通胡王的密信——”
　　
　　“它的来路,”苏挽盯着他，“指向了中州。”
　　
　　“指向了,一个,这些年权倾朝野、却始终,藏在幕后的,庞大权阀。”
　　
　　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让江砚的呼吸，瞬间,停滞的，名字。
　　
　　“卫氏。”
　　
　　苏挽盯着江砚骤然变化的脸色，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怎么?”她问，“你……知道卫氏?”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许久，他才,低低地，开了口。
　　
　　“何止知道。”
　　
　　“苏挽，”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与她,同样刻骨的，沉重，“你要查的这个卫氏——”
　　
　　“也是,这一年多来,循着我的踪迹，从北境,一路,追杀我到中州的——”
　　
　　“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