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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 (第1/2页)
  
  折腾了半天,原初黛肚子饿得咕咕叫,好在就耗费这么一会功夫,她居然赚了八座金山,啧啧啧,这可是以往给她十辈子也赚不来的钱啊。一想到自己如今也是腰缠万贯的主儿,她走路都觉得轻快了不少,腹中饿意也不觉得有多难受,一路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儿,来到了招财进宝楼前。
  
  此时早已过了午时,日头西斜,正是燥热的未申时分。原初黛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终于走进了招财进宝楼。一进楼,她就从怀里摸出洛老给的玉牌,焦急地在楼里寻觅起来。
  
  云霞堂,她之前少说也来过这招财进宝楼不下二十回了,怎么从不记得这楼里还有这样风雅的一家店?怀揣着各种疑惑与自我怀疑,原初黛上上下下将这栋楼来回跑了两遍,愣是连一个云字的影子都没瞧见,洛老是不是记错了啊!
  
  唉,她眼下是又饿又累,实在再走不动道了。早知道找一家店铺也要费这些功夫,她就先垫垫肚子再来了。可要是现在离开去找吃的,回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摸出来办这件事了。原初黛颓气的往楼道口一坐,准备先歇息一会,再去跟周边的店铺掌柜打听打听。
  
  就在这时,一个模样和蔼的女人自二楼走下来,到了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丫头,许久不见你采药材来了啊,今儿来做什么?”
  
  原初黛猛地一抬头,就看见以前自己经常去的王不留行药材铺掌柜正倚在楼道口的扶手上,笑盈盈得打量着自己。她忙站了起来,“王掌柜?!”
  
  好不容易遇着熟人,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问道,“王掌柜,您可知道这楼里有一家云霞堂在何处?”
  
  闻言,王掌柜的笑意敛了起来,语气微微加重了几分,“你找云霞堂?做什么?”
  
  看她的反应,原初黛知道自己大概问对人了。她狠狠一拍脑子,早知道她还自己瞎找什么,纯浪费时间!她忙凑近了些,压低了声线道,“我是受人之托,来取所存之物的。”
  
  因着原初黛凑近的动作,王掌柜瞥清了她手里捏着的那块玉牌,脸色变了变,立即四下里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外人注意到她们,她才拉着原初黛的手回了自家店铺。一进门,王掌柜就立即往外挂上了一块暂休的牌子,将店门闭了,引着原初黛往后堂去。
  
  见这番动作,原初黛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发一言,只默默跟着王掌柜再次钻进了密道。这机密的一天啊,原初黛暗自叹息,密道钻完一条又一条,看来回头她郡主府里也要开一条密道,这样以后遇到什么事了,她还有密道可以逃。
  
  跟着王掌柜七拐八拐,终于又见了天日,她猫着身子从一处烟囱管道里钻出来,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懒腰伸到一半,她的动作顿住,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牌匾上,上面果然写着云霞堂几个大字。
  
  云霞堂像是一间年代许久的书楼,粗看还有几分亭台雅韵,近看却少了些书香美感,只因这云霞堂除正门外,其余各个方向都砌了拼接的碎砖墙将楼体围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鸟巢将一座小楼笼罩其下,看得久了,让人觉得很是逼仄,难以喘息。
  
  原初黛暗自纳闷,这碎砖墙一挡,楼里的光线不就少了一半?怎么会有人如此建造房子呢……不过想到此处的隐秘,她又理解了几分,与纯粹的地下密室比起来,这样的楼体兼顾了黑暗与光明之需,也算是极尽巧思了。
  
  只是,这楼怎么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呢?她何时见过,难不成是在梦里?
  
  下一刻,不知何时消失的王掌柜领着一个人出现在云霞堂门口,“柳堂主,就是她拿着宗门信物。”
  
  原初黛定睛一看,越看眼前那人越觉得熟悉,久远的记忆穿过时间的洪流涌现回脑海,“小川?!”他不是榭市主的小厮吗?!那个莫名对她一腔敌意的小厮!不,他不是个小厮,居然是个堂主!她就说嘛,上回见他,他那周身气度,实在不像是个服侍人的小厮。
  
  这一声“小川”,惊得院子里暗中的守卫都齐齐一震,他们柳堂主什么时候有这么亲昵的女性朋友了??
  
  柳百川也是虎躯一震,震惊之余,脸上仍是闪过几分不自在,他唯恐原初黛再说出些什么惊人的话来,忙挥了挥手,让王掌柜先行退下。
  
  王掌柜很快从密道钻了回去,原初黛见状,又忙走近了几步,面露欣喜套着近乎,“你们榭市主回来了没?”她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云霞堂竟是老熟人榭九洲的买卖,心里一下子就松快了许多。
  
  居然是她?怎么会是她?!
  
  柳百川眼神落在她手里攥的玉牌上停顿了许久,直到清清楚楚地看清上面以秘法篆刻的火雀图纹,他心里一直压制着的波动浪潮就再也止不住,如遇骤风般狂啸起来,几乎将他全部的理智冲刷洗净。师祖姥伏默多年,千挑万选,最后居然选了个世家子?这怎么可能呢?!
  
  见柳百川半晌没有动静,只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玉牌,原初黛便抬起手晃了晃玉牌,“你怎么了?这玉牌没错吧?”
  
  柳百川被她的动作惊醒,面色异常沉重,只分外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跟我进来。”
  
  原初黛不知内情,只觉得这个小川有些莫名其妙,上次他因为担心她连累榭九洲所以不喜她她还能理解,如今她又不再是逃犯,他却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沉痛模样,还真是奇怪。好在她并不在意什么待遇,只一心想着尽快把洛老所托的事情办好,只一手甩着玉牌,步调轻快地跟了上去。
  
  进了云霞堂,两人上了二楼厅房,柳百川才转过身来,“把玉牌给我。”
  
  原初黛犹疑了一瞬,还是依言先把玉牌交了出去,虽然跟榭九洲才打过一次交道,但他的人品信誉足够信任,这个小川是他的人,应该也信得过。
  
  岂知,柳百川接过玉牌,却没有去取什么东西,而是直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钱袋抛向原初黛,“这是谢礼,郡主可以走了。”
  
  她下意识地接住了钱袋,满头雾水,正要问什么意思,抬头又看见柳百川仍是一副好像她欠了他八百万钱的臭脸,脾气也是上来了,直接将钱袋扔了回去,“什么谢礼,洛老要我拿玉牌来是取东西的,可不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你既知我是谁,也知道我认识榭九洲,还敢黑我!”
  
  闻言,柳百川冷冷回道,“我这里不是什么典存铺,洛先生也并没有东西存在此处。你说你来取东西,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取的是什么东西?”
  
  原初黛登时哑然,具体什么药材洛西东还真没说啊,这个叫小川的,果然趁榭市主不在就故意刁难她!
  
  见她竟当真不知道所取何物,柳百川冷笑了一声,讽刺的眼神中不自觉就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你都不知道自己要取什么,我该拿什么东西给你。”他说罢,作势就要送客。
  
  可是,原初黛岂是那么容易糊弄打发的主儿。她见这个小川如此不讲道理,也冷了脸,径直走到一旁坐下,“我不知道你们黑市做生意是个什么规矩,但你想要欺我独身一人,只怕是打错了算盘。”虽然她现在又累又饿,也实在不想一天之内打两回架,可对方若是欺人太甚,她也不会忍气吞声。
  
  黑市?呵,柳百川的脸色又更臭了,她居然到现在还以为他是榭九洲的人?
  
  “我这里不是黑市,榭九洲也不是我的主子。你想把他的人情用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你不是榭市主的人?”原初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警备心骤起,“那你是谁?”
  
  柳百川被她气得脑子嗡嗡作响,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来找的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原初黛也是一肚子恼火,拍桌而起,“上回你自己说的你叫小川!我怎么知道你别的什么身份!”
  
  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气势惊住,柳百川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原本还想趁她一无所知将她打发了,可现下看来,她将洛先生所托之事看得极重,必不肯轻易无功而返。可是,他又怎能轻易将宗门大任交到一个世家子手中?唉,洛先生啊洛先生,你怎能如此糊涂!
  
  “喂!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不管你是谁,你愿意告诉我也罢,不愿意说也罢,我对你的身份没有半分兴趣。你既收了玉牌,便该将玉牌所系之物交还,此乃信义之道,做生意你若连基本的信义都没有,可别怪我拆了你这云霞堂!”
  
  柳百川面色惊变,“你敢!”
  
  原初黛把腿翘起,一派悠闲自得,“你看我敢不敢。”
  
  是啊,对方是天雪世家,又是御封的郡主,要真的闹起来,别说这云霞堂,就是外面的招财进宝楼都不一定保得住。这招财进宝楼乃是祖辈耗费数代建成,暗桩云霞堂更是耗资无数得以运转,如今经营至此实属不易,绝对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可瞧她那一问三不知的懵懂模样,她分明连自己今日来干嘛的都不知道。
  
  唉,柳百川很是头疼,既然诓的不行,强的不行,或许软的可以。思及上一回借出云霞堂给榭九洲供她藏身,自己对她多有不敬,她却很是善解人意,即便看出了他对她的不喜,也没有发作贵人脾气,反而出言让他宽心。想来,这位天雪女君并非如其他世族那般蛮横无良,或许可以试着讲讲理。
  
  毕竟,此事即便能瞒得一时,也瞒不过一世,待日后洛先生回来,她也是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柳百川无奈,只能暂且妥协,只见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将玉牌嵌入了墙上群山图背后的一处凹陷里,随即吧嗒一声,暗门就在眼前开启。柳百川像是天人交战了许久,最终终于妥协,“想知道一切,就跟我进来吧。”
  
  原初黛头疼得拧了拧眉心,她可以不想知道吗?取个物件而已,搞得这么神秘作甚。
  
  而且,她光用脚指头都能感觉出前头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个柳小川大概跟她八字不合,每次见她都是横眉竖眼,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实在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她杵在原地半天不动,直到柳百川的脸再次出现在暗门旁,一双冷眼暗沉沉地觑着她,她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迈开了步子,往暗门走去。
  
  暗门之后是一间光线更暗的密室,密室里四面为墙,唯有顶部开了一个天窗,说是天窗,不过只是一个三寸见方的光孔。如此密室,光线便十分暗沉,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原初黛一走进来,警觉心就立即提起,他不会是想把她骗进来杀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浑身的汗毛就不自觉竖了起来,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提防着四面的动静,尤其是柳百川的动作。而柳百川却只是伸手在墙上轻轻一拍,暗门就应声合璧,整个空间立即陷入了与外隔绝的昏暗中。
  
  紧接着,一道破空风声响起,密室四周即刻亮起了一圈月珠之光。
  
  见四周亮起,柳百川正要率先介绍自己,一回头,却没看见半个影子,他脑子一懵,原地转了一圈,视线也跟着在这处一眼就能看遍各个角落的空荡密室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原初黛的人!这人还凭空消失了??
  
  “郡主??初黛女君?”
  
  原初黛满脸尴尬,这会儿,正裹着隐身衣缩在角落里,方才那道破空声她还以为是暗黑里的偷袭——
  
  可眼下在月珠荧光的照射下,原初黛已然看清了整个密室内的陈设和自己的处境。这个密室空空荡荡,啥布局也没有,就一面墙上挂了副画,另一面墙上内嵌了许多隔层,堆满了破旧的竹简。密室里,柳百川满目愕然地站在屋子中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没有偷袭,也没有机关。
  
  眼看着柳百川找不到人就要再去开启密室的门,原初黛连忙讪笑着脱下了隐身衣,从角落里走出来,“嘿嘿,刚刚那是应激反应,莫怪,莫怪。”
  
  柳百川被吓了一大跳,无语地瞪了她一眼,下一瞬,目光落在了她手上那价值连城的绝世法器之上,“果然是世家啊,一身都是法宝。”不过她这胆子,呵呵。
  
  原初黛陪着笑,将隐身衣收了起来,没有反驳他的话。
  
  “在下乃柳百川,江湖上流传的风细流之主,便是我。”小插曲过去,柳百川很快恢复了正色,道,“但,那也只是我明面上的身份。我真正的身份,乃是天仁宗下二十八堂之一的北斗堂堂主。”
  
  柳百川?!风细流!
  
  还有什么天仁宗?!北斗堂?这里不是云霞堂吗?
  
  短短三句话,听得原初黛一愣又一愣。
  
  “你看墙上那副画,画上的是我们天仁宗开宗立派的师祖姥蔚红衣,和最早跟随师祖姥的三位师伯祖,而当时作画的,正是洛先生的亲娘,也是我的师姑祖洛襄。”
  
  “等等等等,你慢些说,什么天仁宗,师祖姥,我有些不明白。”
  
  “这是师祖姥的生平,和她创立天仁宗的初衷,你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但总晓得能让你终于可以开始修炼的这套功法,是缘何开创的吧?”
  
  柳百川从墙上隔层里取下来一卷系了红丝带的竹简,递给她,“瞧你的反应,师祖姥应该什么都没告诉过你。也是,以你的情形,从一个无法修行的废物到如今突然能修炼的天才,又是世人瞩目的天雪氏,必定会引起世家和神子的怀疑盘查。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安全躲过他们的检视,师祖姥居然连这一点也为你想到了。原本你是世家子,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你跟我们天仁宗扯上什么关系,我也一千个一万个不理解,为何师祖姥会选择你,为何洛先生也会认可你。可如今事实已定,我就算不理解,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既受了师祖姥点拨修炼,便已算是宗门之人,日后,绝不可做出有损宗门之事,否则,我柳百川穷极世世代代子孙,也要将你诛杀于手下。”
  
  竹简中记载着一名名唤蔚红衣的女子,于永新历八百七十七年盛夏生于欢伯城欢伯郡商贾善家,年少成名,享誉诸城,曾得神子钦点,三入圣京为官,后厌于权力倾轧自请辞官归野,十五年后,于永新历九百四十八年创立世外宗门,名曰道统天仁宗。
  
  自此,天仁宗问世。天仁宗自创立起来,以世人平等为宗旨,不论出身性别,广收宗徒,并开创另类功法,不取分毫供奉,无私授予世人,突破了以灵根修行的古法规则,也彻底打破了神子与世家对修行法则的垄断,给予了万千民众同样的修行起点,让无数贫苦奴身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
  
  记载末尾,正是蔚红衣创立宗门之初心——为世人皆平等,予众生自保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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