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策论大题 (第2/2页)
身为一个快四十的老童生,许大茂觉得自己这次稳了。
要知道他可是闭关了整整五年啊。
他为了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什么“水能载舟”、“教化万民”、“修身齐家”。
只要你敢出,他就能把卷子写成一朵花。
可现在看着卷面上“两淮盐利”这几个字,他破防了。
宇字区。
卢文斌的脸色比许大茂好不到哪里去。
他倒是读过相关的书。
《盐铁论》翻过。
《管子》里关于盐政的章节也背过几段。
可那些都是理论。
真要他说清楚两淮盐政为什么烂成这样,灶户为什么跑光了,私盐为什么屡禁不止,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见过。
没见过盐场,没见过灶户,没见过那些在水上讨生活的盐匪。
他只是一个在书院里读书的好学生。
“写个屁啊……”
类似的场景,在五大考区的数万间号舍里同时上演。
有人对着卷子发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有人硬着头皮往上写,写了半页发现全是空话,越写越心虚。
有人倒是动笔很快,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古之圣王重农抑商”、“盐铁之利当归于民”。
但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话放在哪篇策论里都能用,等于什么都没说。
还有人更绝。
玄字区某间号舍里,某位天才少年盯着卷子看了半炷香,把笔一放,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小生我这辈子就没做过生意,更没杀过生。这题要是能蒙对,弟子回去绝对给您塑金身。”
旁边巡考的差役路过,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走了。
这种情况见多了。
玄字区,丙排七百二十号。
陈良看着卷面上的题目,心跳得很快。
盐铁之利与民生之苦。
说实话,要是搁两个月前,他看到这题估计也得当场去世。
盐政?
边储?
匪患?
他一个清河县的娃,哪里懂这些朝堂大事。
可偏偏,他跟对了人。
院试前顾辞给他们几个人搞突击训练。
不让背范文,不让刷真题。
就干三件事:
看邸报,看大奉律例,看历朝农政全书。
当时薛明阳叫苦连天,说这些东西比经义注疏还催眠。
袁少游更是看了三页邸报就趴在桌上打呼噜。
但顾辞不管。
一条一条给他们讲:
盐引是什么,为什么盐商能靠一张纸赚到几万两银子。
灶户是什么,为什么煮盐的人反而吃不起盐。
漕运亏耗怎么算,边储为什么年年见底。
讲完了还考。
考不过,第二天继续讲,继续考。
陈良当时觉得脑袋要炸了。
可现在看着卷子上这道题,他觉得念头通达。
灶户。
盐商。
中间环节。
从灶户苦楚切入,写盐商的垄断,写官盐流通中的层层加价。
虽然字写得不花哨,甚至有些大白话。
但每句话都落在了实处。
他写完第一大题,在心里默念:
顾兄,爱你的第一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