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2/2页)
他不动声色地寒暄了几句,便推说衙门有公务要办,招来心腹主簿,带那几个商贾去城墙根下丈量勘测。
自己则拐进州衙后院的厢房,换了一身寻常灰布衣衫,又从角门悄悄溜出。
沿着窄巷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胡同深处,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头探出张肥头大耳的圆脸,警惕地朝巷口左右扫了两眼,才将钱万金一把拽进门内。
院门重新合死,那人压低声音问:“钱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钱万金也不落座,只站在院中低声交代:“告诉你们主子,事情有点麻烦。新来的殿下不是省油的灯,事情要加快速度了,迟则生变!”
那胖汉子连连点头,钱万金也不再多言,重新拉低帽檐,闪身出了院门。
翌日清晨,钱万金刚到衙门坐班,便被顾朝惜堵了个正着。
这位名义上的“王府参军”抱着一摞厚厚的状子,笑容满面地往他案头一放。
说殿下有令,陈年积案全权交与钱大人审理,限期十日结案,不得延误。
钱万金看着那摞状子,心头暗骂李洛是个王八蛋。
面上却只能堆起笑来,连声应是。
他正想将这些破事交给通判办理,抬头发现顾朝惜依旧杵在公堂,不禁问道:“顾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顾朝惜摆了摆手:“草民不敢称先生,大人客气了。只是李兄交代过,这些状子一天不处理完,小生就不能离开衙门半步。”
钱万金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差点没绷住。
这特么是来盯梢的!
也罢,盯就盯吧。
谁让对方有个皇帝老子呢。
他倒要看看,李洛这出“调虎离山”,到底要搞什么?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真以为海州这潭浑水能一脚踩到底?
他随手从那摞状子里抽出一份,翻开扫了两眼,抬头对堂下的通判道:“传被告,即刻升堂。”
又朝顾朝惜扯卖了个巧,
“顾先生既然奉了殿下的令,那便在一旁旁听吧。正好本官年迈,眼花耳背,若有疏漏,还望先生及时指正。”
“不敢不敢!”
…
此刻,李洛已经带着梅凝,登上码头渔船,朝着入海口驶去。
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起初死活不肯载人出海,直到梅凝亮出兵马司令牌,才不情不愿地摇了桨。
船一出内河,视野豁然开阔,大片荒废的盐碱滩和稀稀落落的渔村。
几个赤脚孩童在滩涂上挖蛤蜊,远远瞧见渔船,便警觉地直起身子,抱起草篓子钻进了芦苇荡。
越靠近出海口,岸边的景象越是荒凉。
本该戍守海防的瞭望台早已塌陷,断垣上长满了野草。
几艘搁浅在滩涂上的渔船龙骨断裂,船板被海风啃得千疮百孔,不知废弃了多少年。
他此番出海,就是想多了解下,自己封地的情况。
这一看,心里基本凉的透彻。
五万两白银顶多修修城墙,可想靠这点银子重建海防、修码头、造战船、养水师……
简直是痴人说梦。
得想办法到皇帝老子哪里哭点银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