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阿尔贝托 (第1/2页)
阿尔贝托·法尔科内的死亡记录很干净。
死亡证明有。
停尸房交接表有。
家属认领签名有。
墓园付款也有。
哥谭最喜欢这种干净。每一栏都填满,每一张纸都盖章,纸面上没有血,没有枪,也没有尸体从游艇上落进海里的声音。
阿尔贝托·法尔科内死了。
纸上死得很完整。
人却不一定。
戈登赶到韦恩医学中心时,布鲁斯已经把文件交给警方。哈维跟在他后面,外套还没扣好,手里拿着检方临时传票。
陈默蹲在急救楼外的雨棚上,隔着玻璃看他们进门。
“哥谭医院今晚业务挺丰富。”他说,“上午救黑帮教父,晚上查黑帮少爷诈尸。贵院服务范围可以写进宣传册。”
戈登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进来就走门。”
“不了,我最近和窗户建立了稳定合作关系。”
戈登没工夫管他。
韦恩医学中心的毒理抢救区在七楼。
卡迈恩·法尔科内还在里面。
韦恩的医生把他的血从一条管路里引出去,再从另一条管路送回来。机器在床边响,屏幕上跳着一排数字。白色床单被掀到胸口以下,电极贴在皮肤上,氧气面罩压着脸,输液管从床头一路挂到支架上。
他瘦下去很多。
一天以前,罗马人还坐在餐桌前,听银行、码头、律师和家族的人汇报损失。
现在他躺在白床上,胸膛起伏很浅。眼睛半睁,像看着窗外的雪,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医生按住他的手臂穿刺点。
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染到医生手套上。
护士换了一块新的纱布。
新的很快也红了。
索菲亚站在玻璃外面,一句话没说。
哈维看着里面的床。
他以前见过卡迈恩·法尔科内坐在证人席上。那时这位罗马人穿着深色西装,扣子一颗不乱,律师坐在两边,法官说话都要先看一眼他的反应。
现在那张脸陷在枕头里。
人还活着。
权力先薄下去。
布鲁斯说:“阿尔贝托如果还活着,他会来看。”
戈登问:“你确定?”
“他想让他的父亲正视他,而今天再不来,他就再也没这个机会了。所以是的,我确定他会来。”布鲁斯平静地说着。
“哦,别用这种语气,大少爷。你这种语气总让我想起那只黑漆漆的蝙蝠,你学他学的不像,真的。”
这句话落下没多久,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响了一声。
一名护工推着废弃纱布车往外走。
他的身高不对。
肩膀也不对。
戈登的手摸向枪。
那名护工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抢救室的玻璃。
他脸上的口罩被他自己摘下来。
阿尔贝托·法尔科内站在那里。
比照片上瘦一些。
脸色白,头发压在额前,眼睛却很亮。
他没有跑。
也没有举枪。
他只是看着玻璃里面的父亲。
戈登喊:“别动。”
阿尔贝托没有理他。
哈维往前走了一步。
阿尔贝托终于转头,看见哈维,笑了一下。
“丹特检察官。”
他的声音很轻。
像在参加一场迟到很久的家庭晚餐。
戈登举枪靠近。
“阿尔贝托·法尔科内,你因涉嫌伪造死亡、谋杀、袭击和多起HOliday案件被捕。”
阿尔贝托听完,低低笑出声。
“涉嫌。”
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又吐出来。
“你们还是这么喜欢把门留着。涉嫌,可能,等待证据,继续调查。”
他重新看向玻璃。
卡迈恩在病床上动了一下。
医生按住他的肩,护士调整氧气面罩。血又从纱布下面渗出来,落在白床单边缘。
阿尔贝托看着那一点红。
一滴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有低头。
第二滴落到地砖上,碎成很小的一点。
他仍然看着他的父亲。
那个男人一直很高。
高到阿尔贝托小时候站在书房门口,只能看见父亲身后那些人低头。
高到他长大以后,考上学校,拿到成绩,学会账、枪、人情和所有家族需要的东西,卡迈恩也只说,这不是你的生意。
高到他假死,杀人,留下节日,弄得整座哥谭看着日历发抖,最后还是想知道父亲会不会看他一眼。
现在那个人躺在床上。
瘦得像一张纸。
医生的手套上全是那个人的血。
阿尔贝托的肩膀忽然塌了一下。
他弯下腰,喉咙里挤出一声很难听的哭声。
他像被什么东西从胸口里撕开,手指抓着废弃纱布车的边缘,指节发白,哭声断断续续地撞在医院走廊上。
戈登没有上前。
哈维也没有。
索菲亚转过脸。
玻璃里面,卡迈恩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机器还在响。
几秒以后,阿尔贝托自己停了。
他直起身,袖口擦过脸,表情又回到刚才那种轻飘飘的笑。
眼泪像没有发生过。
他看向哈维。
“是我。”
走廊里没人说话。
阿尔贝托张开双手,笑容逐渐开始变得夸张。
“HOliday。”
戈登说:“哪一起?”
“全部。”
哈维的手指碰到口袋里的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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