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核查现场反水,体制内的隐秘熟人 (第2/2页)
但此刻的徐茂才,心态已经彻底崩塌。他原本只是想帮周建国栽赃,借机索要一笔封口费,可眼下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合同、监控、时间线全部对他不利,如果继续作伪证,轻则吊销包装厂经营资质,重则涉嫌诬告陷害,承担刑事责任。周建国许诺的好处还没到手,自己就要面临牢狱之灾,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短暂的内心挣扎过后,徐茂才忽然抬手,打断了所有人的对话,语气陡然转变,不再配合周建国的指控。
“李科长,我坦白,刚才的证词都是周建国教我说的,我是被迫实名举报,这批包装的瑕疵,也是他授意我故意偷工减料,目的就是毁掉鲜香卤味的线上生意。”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周建国瞳孔骤缩,不敢相信徐茂才会当场反水,下意识上前呵斥:“徐茂才,你胡说八道,咱们之前说好的……”
“说好的让我背锅,你全身而退是吗?”徐茂才掏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清晰的对话声扩散开来,正是前一日凌晨,周建国在他仓库内的全部密谋对话,包括指使制造瑕疵包装、安排自媒体偷拍、收买老刘作伪证、诱导徐茂才实名举报的全部细节。
录音里,周建国还承诺,只要彻底搞垮鲜香卤味厂,就出资帮徐茂才扩张包装生产线,掩盖双方十几年前合伙采购超标防腐剂、私自赔付肠胃不适消费者的违法事实。这段音频,比林默手里的任何一份证据都更具备杀伤力,两名自媒体摄像见状,慌忙关掉云台,想要删除录制的素材,生怕引火烧身。
执法人员立刻将录音笔封存作为物证,李科长神色愈发严肃,安排工作人员单独将徐茂才带到一旁做专项笔录。周建国浑身僵硬,取保候审的状态下再次涉嫌串供、诬告、教唆他人伪造证据,等待他的处罚只会成倍加重。
“周建国,原本只是普通的民事同业竞争纠纷,你屡次升级手段,胁迫证人、恶意栽赃、收买人员作伪证,现在证据确凿,我们会将本次所有线索移交公安,撤销你的取保候审,依法刑事拘留。”
听到刑事拘留四个字,周建国双腿发软,倚靠在货车车厢上,嘴里不停辩解,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反驳录音内容,只能眼睁睁看着执法人员登记他的违法行径。老刘见大势已去,主动上交了周建国给他的一万元现金,交代了赌债交易的全部细节,愿意配合警方指证周建国,争取从轻处理。
至此,包装举报风波、虚假证人证言风波全部平息,李科长当场出具核查结论:鲜香卤味加工厂无食品安全违规行为,瑕疵包装已全部封存停用,企业自查自纠流程规范,维持解封状态,允许正常接单、打包、发货,同时为工厂出具官方澄清文件,用于线上平台申诉、网络舆论辟谣。
舅舅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没有过多言语,所有的后怕与庆幸,都藏在这个动作里。王胖子当即安排工人,拆除封存的封条,搬运全新合格的包装,打包积压的预售礼盒,沉寂许久的流水线,全速运转起来,卤香再次铺满整个厂区。
林默站在院子角落,反复聆听了一遍徐茂才交出的完整录音,在音频后半段,捕捉到了一句无关紧要却格外刺耳的闲聊。周建国在交谈中随口提及,不用担心稽查科的核查,自己认识内部的一个老熟人,只要提前打招呼,很多流程都可以灵活变通,就算查出一些小问题,也能大事化小。当时徐茂才追问对方身份,周建国刻意闭口不谈,只说关键时刻可以动用这层关系兜底。
这就是老陈文稿末尾暗藏的伏笔,也是林默一直警惕的未知隐患。周建国敢肆无忌惮层层布局,不止是依仗金钱收买证人,背后还有体制内的保护伞,这也是他之前数次预判举报、核查行动,总能提前做好应对的根本原因。如果这名内部人员不揪出来,即便这次周建国被刑拘,后续对方也可以利用职务便利篡改案卷、减轻周建国罪责,甚至伺机报复鲜香卤味厂,制造新的监管麻烦。
林默把这段音频片段单独截取保存,发给张涛,张涛看完之后,脸色凝重:“我表哥在辖区派出所办案多年,对市监局内部人员架构很熟悉,周建国做生意十几年,常年和稽查、审批科室打交道,确实有拉拢腐蚀基层工作人员的条件,想要锁定这个人,难度不小。”
“难度再大也要查。”林默望向执法车辆带走周建国的背影,“这次只是阶段性胜利,只要这张隐形保护伞还在,我们永远不能高枕无忧。”
上午十一点,核查工作收尾,执法人员全部撤离,两名自媒体从业者主动找到舅舅道歉,删除了所有恶意拍摄的素材,保证不会发布任何剪辑后的抹黑视频。厂区一切步入正轨,几百份预售礼盒有序打包,快递货车接连上门拉货,退款订单大量撤销,店铺评分缓慢回升,后台的买家留言,也从投诉催促,变成了耐心等候的理解。
林默把厂区后续的发货、平台申诉全部托付给舅舅和王胖子,带着张涛、陈刚赶回学校,刚好赶上下午的数学限时训练。坐在教室里,他强迫自己抛开校外的纷纷扰扰,沉下心演算导数、解析几何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书写,将连日积压的焦虑,全部转化为刷题的专注力。班里的同学早已彻底改观,之前私下议论他的人,如今只会佩服他一边处理棘手的商业纠纷,一边还能稳住学习进度。
晚饭间隙,张涛拿着手机,带来了初步排查的消息:“我表哥对照录音里的细节,筛选出三名和周建国长期有酒水往来的市监局基层办事人员,其中一名后勤审批科的科员,三年前曾违规帮周建国的门店简化过年检流程,嫌疑最大,但没有实质证据,无法直接上报纪检部门。”
林默点头,将三人的姓名、岗位记录在笔记本上,打算后续慢慢留意线索,不急着打草惊蛇。
晚自习后半段,林默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带着隐晦的警告:得饶人处且饶人,揪着过往不放,最后只会引火烧身,周建国的事到此为止,不然,你的高考报名材料,或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纰漏。
林默指尖一顿,眉头骤然拧紧。
这条短信,绝非周建国本人所发。
还没等他回复,教务处刘主任突然推开教室后门,径直走到他的座位旁,面色严肃,低声叫他立刻前往办公楼,教育局驻校核查工作组收到了一份全新的实名举报材料,举报林默在校内违规持有智能手机、长期利用复读时间经商牟利,申请取消他本年度高考报名资格,而这份举报材料的落款联系人,正是方才排查出的、市监局那名嫌疑科员的直系亲属。
暗处的保护伞,已经抢先出手,将战线,直接拉到了决定林默前途的高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