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藏藏藏，捉迷藏 (第2/2页)
　　
　　谢无音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场面。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没想过的问题：雨神的灵和雨神的肉体，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上下级？是分裂体？还是说……它们根本不属于同一个意志？
　　
　　镇长在远处终于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情绪：“你在玩火。”他的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不重，但谢无音听到了。她没回头，只是说：“我是在灭火。你不敬它，它迟早会烧掉所有人。我只是让火先烧该烧的人。”
　　
　　雨神的肉体绕过了灵体，径直往人群中走去。谢无音看到它走的方向——那是一个穿着红雨衣的玩家，她蹲在人群边缘，低着头。黄苑。谢无音心里一紧，但随即压住了。黄苑的标签已经在“玩家”和“居民”之间跳了好几天了，她是这场检测里最容易被挑中的那一个。泥人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了她。黄苑没有抬头，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打透了的鸟。
　　
　　泥人没有动她。它停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直起身，转向了另一个人。那是一个谢无音没见过的居民，穿着黑雨衣，站在人群中间，肩膀挺得很直。泥人走到他面前，同样弯下腰，凑近，但这一次，它的动作明显更慢。它伸出手，用那根粗短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居民的额头。
　　
　　那个居民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像被人从内部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塌了下去，跪倒在地，然后伏在红雨积成的水洼里，一动不动。他头顶的标签在谢无音的面板上闪烁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居民】。没有任何提示音，没有任何死亡通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抽气声，但没人敢动。谢无音看着那个伏在水洼里的身影，她注意到一件事：那个居民的雨衣底下伸出来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淤泥。和泥人的指甲缝一样。
　　
　　她的后背开始发冷。雨神的肉体不止是在“检测”谁敬不敬它，它是在把那些“不敬”的人的一部分——一部分身体，一部分存在——拉到自己身上，变成自己的一部分。那些嵌在泥人身上的淤泥，那些它皮肤上堆积的暗红色物质，全都是过去被它“处理”过的人留下的痕迹。
　　
　　谢无音现在终于理解了镇长为什么不敢上前。那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恐惧——一个人对自己逐渐消失的恐惧。
　　
　　泥人已经走向了下一个目标。这一次，它走向的是一个玩家，那个玩家看起来还很年轻，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但他站得很直。他看了谢无音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谢无音读懂了那个眼神：他是在说，你以为你在操控它？你以为你是安全的？
　　
　　泥人伸出手，同样碰了一下那个玩家的额头。他没有像前面的居民一样塌下去，他站住了，但谢无音看见他的眼皮剧烈地颤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深处被撕开了。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涣散，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她听不清的话。
　　
　　雨神的灵在谢无音旁边微微偏了一下头，空洞的眼睛似乎在“听”那句话。谢无音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但灵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可能是她看错了，但她不敢确定。
　　
　　这个游戏，她真的能掌控到结束吗？她看了一眼远处的镇长。他仍然站着，握着黑伞的手指节发白。
　　
　　而雨，正变得越来越红。她面板上的通关倒计时，还有29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