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九字牌少了另一半 (第1/2页)
第二天清晨,姜青禾先贴了两张纸。
左三今日复晒后最多十八包,不提前收钱。
左二待赔第三日照核,曹满仓不得离待赔桌。
两张纸贴在供销社门口,比半张九字牌还早一步。
有买客看了,点头。
“她还记得卖货。”
另一个说:“这才让人放心。”
姜青禾听见了,只把票夹递给周小兰。
“你留这边,和老杨看左二待赔。”
周小兰有点担心。
“你去城西?”
“我去。你守住账。”
陆砺川已经把路线写给张干事。
城西修车铺走前街。
不抄小巷。
不进无关院子。
吴帮工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昨晚写的补证抄页。
“杨师傅在铺里。”
城西修车铺不大,门口堆着旧车板、破轮圈和几只油黑木墩。
杨师傅五十来岁,手上都是木刺划痕。
他见杜主任和张干事都在,先把铺账拿出来。
“我不替谁担。我账上有啥说啥。”
姜青禾点头。
“就按账说。”
铺账翻到上月。
一行歪字写着:灰篷车补后板,换两根横木,收一块二。
车主栏空着。
杨师傅说:“那车没留名。草帽人给钱,瘦个子催。我问牌裂了要不要换,他说认得出来就行。”
张干事问:“钱谁递的?”
“草帽人。”
“用什么包着?”
杨师傅想了想。
“旧报纸。里头有两张毛票,还有糖渣子,手一摸发粘。”
姜青禾让周小兰不在,便自己把这句记到临时页。
草帽人用旧报纸包钱,纸内有糖渣,待核。
陆砺川看了她一眼。
“我写。”
他接过铅笔,字不算秀气,却很正。
姜青禾把临时页推给他。
“那你写。”
吴帮工看着这对夫妻一个问、一个写,紧张劲散了不少。
杨师傅也没那么绷着。
“那瘦个子还嫌我修得慢,说赶着去旧粮站。”
姜青禾立刻说:“这句单列。”
陆砺川写下:瘦个子催去旧粮站,杨师傅回忆,待核。
张干事问:“牌上写啥?”
杨师傅皱着脸回想。
“似个九字。后头还有字,被泥糊了。我没细看。”
姜青禾说:“写似九字,后字未看清。”
吴帮工立刻补:“我也是这个意思。”
梁景年把半张九字牌的白纸描样拿出来。
他不把原物拿近,只把描样和车板旧钉孔比。
杨师傅指着后院一块旧车板。
“那天换下来的板还在,没来得及劈柴。”
众人过去。
旧车板上有两个小钉孔。
其中一个孔边带着黑灰。
梁景年蹲下看。
“钉距相近,方向也相近。但木纹对不上,只能写相近。”
姜青禾说:“照写。”
张干事写:半张九字牌钉孔与旧车板钉孔方向相近,木纹未合,不能认同一块。
杨师傅松了口气。
“这样写好。”
小徒弟从旁边递来一把小刮刀。
“师父,昨儿你说红糖。”
杨师傅拍脑袋。
“对。那车板缝里有黏东西,我以为是糖水洒了。抠出来发红,甜味重。”
张干事问:“还在吗?”
小徒弟从旧木缝里抠下一点干渣,用白纸接住。
“这里还粘着。”
姜青禾看了一眼。
“单独封。写车板旧缝红糖粘渣,来源待核。”
刘二庆跟来帮忙,听见这话,马上把嘴闭住。
他现在已经会在脑子里先把话分栏。
旧车板旁边还挂着一小片灰黑布。
吴帮工说:“那天从车后板上刮下来的,我看脏,挂这儿了。”
陆砺川用竹夹取下。
灰油布味扑出来。
杨师傅补了一句。
“那布似袖套角。修车时我让他们把袖子抬高,草帽人没抬,袖子老蹭车板。”
张干事问:“右袖还是左袖?”
杨师傅皱眉。
“记不准。”
姜青禾说:“写袖套角,不写左右。”
陆砺川照写。
袖套角灰黑,疑从车后板刮下,左右不明。
刘二庆没忍住。
“和南门那袖子似。”
他说完立刻补:“气味相近,待核。”
张干事笑着写。
杨师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说话真细。”
姜青禾说:“细点,才不冤人。”
杨师傅沉默片刻,说:“还有一句,我昨晚想起的。”
众人看他。
杨师傅压低声音。
“瘦个子催草帽人,说旧章盒别落车上。草帽人骂了一句,说红糖粘手,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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