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房契押存先查原册 (第2/2页)
姜青禾没回答。
她指着底册。
“张干事,写。房契旧纸在村保管柜,底册登记未改。另有暂押保管记录,副页缺失。”
陈福根急忙说:“这可不是我写的。”
“那就写你不承认经手。”
姜青禾看他。
“你怕被拖进去,就把看见的写清楚。”
陈福根咽了咽。
“这张薄纸,是前些日子有人塞进来的。我没敢动。”
“谁?”
“戴草帽的。”
村里人又哗起来。
陆砺川往前半步,线外立刻收声。
陈福根擦汗。
“他问姜家房契旧纸放哪格,说陈家老账要对。我说不晓得,他给我看了一张红印纸角,还说胡记那边已经代清。”
“他进柜了吗?”
“没有。”
陈福根立刻摇头。
“我没开柜。他就在窗外问。”
张干事写。
草帽人曾问姜家房契旧纸放哪格。
陈福根称未开柜。
姜青禾看着那张暂押保管薄纸。
如果草帽人没开柜,薄纸怎么进去?
要么陈福根没说全。
要么还有人有钥匙。
她没有当场逼。
“柜钥匙几把?”
陈福根脸更难看。
“两把。我一把,村部一把。”
冯长顺立刻说:“村部那把前几天借给谁修柜门?”
陈福根闭嘴了。
冯长顺脸沉。
“说。”
“曹满贵。”
这名字一出来,周小兰笔尖一顿。
左二旧袋。
曹满仓。
曹满贵。
又接上了。
冯长顺气得拍桌。
“修柜门借钥匙,你咋没登记?”
陈福根辩道:“村部那把钥匙归村部,不归我。我哪晓得他拿去开了啥。”
张干事抬头。
“那就请村部写钥匙借出页。”
陈福根脸更灰。
“那页……”
姜青禾看他。
“也缺?”
陈福根不敢说话。
冯长顺直接去墙上取另一本薄册。
翻到六月十七那天,借出栏空着。
可背页有一道铅笔压痕。
周小兰把纸侧过来。
“曹……”
后面看不全。
姜青禾没有补全。
“写,钥匙借出页六月十七空栏,背页有曹字样压痕,待核。”
这样一写,曹满贵这条线更重了。
村里人也听出来。
房契旧纸、押存副页、柜钥匙、左二旧袋,都在同一个圈里转。
姜青禾把这些名字分开写。
“曹满贵借钥匙修柜门,待核。暂押保管薄纸副页缺失,待核。房契旧纸仍在,底册未改。”
她说完,转向线外。
“听清楚。房契没有凭半页纸丢掉。”
姜母哭声止住一点。
姜青禾又说:“但有人想拿半页纸和旧名章,把姜家老屋压进陈家老账。”
这句话比“房子没了”更让人发冷。
午后,供销社小票送到。
贺营业员在纸上写得清楚。
左三十八包减量售罄。
退货页空。
左二继续停摊。
周小兰把小票夹进经营袋。
“左三还稳着。”
姜青禾点头。
“稳着,旧账才压不垮人。”
陈福根把暂押薄纸翻到背面,想看有没有落款。
纸缝里又露出一小截灰纸边。
张干事用竹签挑开。
残边上有几个字。
陈家暂押。
胡记代清。
姜青禾看了很久。
“封。”
她声音沉稳。
“下一步,查押存条正本。”
陈福根急忙问:“旧房契纸还放回柜里?”
姜青禾看向张干事。
张干事说:“原处封存,另加今日封条。”
冯长顺立刻找红纸。
姜青禾却说:“不用红纸,用白纸。红纸这几天被人拿来做了太多脏事。”
周小兰裁了一张白纸,写上今日开柜、旧纸仍在、夹袋有新翻痕、暂押记录副页缺失。
陈福根按手印。
姜母按手印。
冯长顺按手印。
最后,姜青禾按下自己的名字。
她没有按手印。
她签字。
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线外的村民看着那张白封条,没人再喊房子没了。
陆砺川把路让开。
姜青禾抱起封袋往外走。
姜母在身后叫她。
“青禾。”
姜青禾回头。
姜母哽着说:“旧屋还在。”
姜青禾点头。
“先守住纸,再守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