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原来是你小子 (第2/2页)
红发的身影在数字归零的瞬间踏出了第一步。
合金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不是脚步,是整个人向前倾倒再以左脚硬生生撑住重心、膝盖几乎贴着地面弹射出去的突进起手。
红发在他脑后拉成一条直线,右手五指张开如爪,指尖破开空气时带出一道尖锐的哨音,直扣楚思涵持剑的右腕。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太快了,快到像是抢在重力反应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加速。
楚思涵的剑没有迎上去。
他后撤了半步,脚跟落地的同时膝盖微屈,重心沉下去两寸。剑尖不知何时已经翻转向上,贴着洛风伸来的右臂内侧一寸的距离挑了出去。那道剑光薄得像一片蝉翼,却在穹顶冷白色的光下亮得灼眼。
洛风瞳孔骤缩。
他在半途中强行拧腰收臂,爪变掌,在剑尖挑到他腕脉前的毫厘之间横向拍向剑身侧面。
“叮——”
短剑被拍偏了三分,剑刃擦着洛风的袖口划过,割出一道细长的裂口。布料绽开的声响清脆得像是撕开一张锡纸。所有人都看见那截袖口下面渗出一条极细的红线。
但洛风没有退。他借着拍剑的反力侧身欺进,左膝猛然提起,裹着合金护膝的尖端直撞楚思涵的小腹。
惊呼声在看台上炸开。一点五倍重力下的这一膝,撞实了一个十三岁孩子的肋骨能碎进去一排。
楚思涵的剑已经被拍到了外侧,回防不及。
但他的左手在那一瞬间按上了剑脊,整把短剑在他掌心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剑柄朝外、剑尖朝下——他以剑柄末端抵住了那一膝的侧面,整个人借着撞击的力道向斜后方飘了出去。
在重力加持的环境中,落地时脚尖在合金地板上连点三下,每一次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
三下之后他重新站稳,呼吸微微加快了一线,但握剑的指节纹丝不动。
洛风站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右臂袖口那道裂口,又看了看自己渗血的皮肤,嘴角扯了一下。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穹顶的收音系统精准地捕捉到了,灌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我打过的玩剑的——”他一边活动右臂一边说,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点评一道菜,“没一个敢用剑柄挡我的膝。你知道刚才那一下我要没收力——”
“你没收力。”
楚思涵的声音平静地切了进来,顷刻间撕开了洛风装X的遮羞布。
楚思涵听到洛风声音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荒唐感传来,这不就是灰礁上抢劫自己的火系异能机甲通过公放传来的声音。
正好,今天在这找你算账。
洛风的表情顿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声粗粝而张扬,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锈。
“好好好。”
他左脚猛地一跺,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再次压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前置,红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焰般的弧线,右拳从腰间拧转推出,拳锋带起的风压让三米外地面上的浮尘都朝两侧翻卷开去。
楚思涵侧身。以毫厘之差让那拳从面前掠过,剑同时从下往上撩起,直指洛风出拳后暴露的右肋。刁钻,精准,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你出右拳,我刺右肋。
但洛风的身体在出拳中途突然变了形。
右拳收势未至,左肘已经横着扫了回来。肘尖裹着暗红色的异能微光,直击楚思涵的太阳穴。变招之快、之蛮横,完全违背了一个拳手正常的发力逻辑——他像是根本不在乎右拳打空,整条脊椎像一根弹簧,把所有的力量在零点一秒内切换到了左肘。
看台上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楚思涵的剑已经撩出去了,来不及收回。他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没有人预料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剑。
短剑沿着既定的轨迹继续向上撩去,而他的身体朝后仰倒,腰弯成了一张弓。洛风的左肘裹挟的风压擦着他的额发扫过,带落了几根碎发,像被无形的剪子裁断。
而楚思涵的右手在仰倒的途中重新握住了剑柄——那把脱手的剑在重力下自然旋转了半圈,剑尖朝下——他顺势向下一刺。
剑尖点在了洛风左脚踝外侧的跟腱位置。
只是“点”。刺入皮肤不到两毫米便停住了。楚思涵手腕一拧,以剑身的侧面向下拍打。
“啪——”
清脆的一声。
洛风的左腿猛然一软,整个人重心一歪,向左侧踉跄了半步。他咬牙用右腿撑住,回头时眼底第一次亮出了认真的光。
地板上有几滴血。很细,很少,从脚踝外侧那道针尖大的伤口渗出来。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看台东侧有人猛地喊了一嗓子:“他松剑了!他刚才松剑了!你们看到了吗!!”
像一颗火星溅进了油桶,整个竞技场轰然炸开。掌声、口哨声、跺脚声混杂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把穹顶掀翻。一点五倍重力下完成这种变招——松剑、仰倒、重新握剑、精准刺击——这已经不是反应速度能解释的了。
这是计算。是提前看了三步之后才敢下的注。
洛风低头看着脚踝上那道细小的伤口,用拇指指腹抹了一下,凑到眼前看了看血的颜色,然后抬头。
他脸上那道“人必胜天”的刺青在穹顶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从玩世不恭,变成了某种更沉、更冷、更重的东西。
“楚寒。”
他没有问句,只是叫了那个名字。然后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踝,重新摆出起手式。这一次双脚分得更开,重心压得更低,整个人像一头伏低了肩胛的猛兽。暗红色的异能从他脚底向外蔓延了一圈,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焦痕。
“你惹到我了。”
这句话的语气很淡,淡得和他之前的张扬判若两人。
楚思涵重新将剑横在身前,左手搭上剑脊。穹顶冷白色的光落在他额前被扫断的碎发上,那些发丝微微飘动——他的呼吸正带动着周身的空气形成微弱的环流。他吐出一口气,白雾般的吐息在一点五倍重力的空气中沉甸甸地坠下去,化开。
剑尖微微向下偏了半寸。
那是古武剑术中的起手礼。
看台上的声浪缓缓沉降下来,像潮水退去后露出裸露的礁石。所有人都盯着场地中央那两道相距不过六米的身影,大气不敢出一口。
所有人都知道。
前四十秒,只是热身。
正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