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大哥亲启 (第2/2页)
前路漫漫,万望保重身体,安稳自持。
你我兄弟,必有再见之日。
书不尽意,临颖拜祝,平安顺遂。
弟雄英手书
一纸书信,千言万语,无半分苛责怒骂,唯有理解、心疼、叮嘱与期许。
字字温柔,句句真心,像一把温软的利刃,轻轻剖开朱守谦所有的委屈、荒唐与愧疚。
实际上,对于朱雄英来说,这封书信真正的用意,就是想让朱守谦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跟他老爹朱文正一样,气性大,能有多大,大到能把自己气死……
朱守谦把信纸放在膝上,眼泪已经淌了一脸。
他娘的。
这比把他拉到应天、罚到凤阳、噼里啪啦打一顿板子还要难受。
打板子疼的是皮肉,这封信疼的是心。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疼得他恨不得现在就抽自己两个耳光,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他怎么就辜负了太孙呢。
他正抹着鼻涕眼泪,帐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李景隆弯腰钻了进来,左眼眶上那个乌青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衬得他整张脸都有些滑稽。
他一进来就看见朱守谦坐在毡毯上,满脸鼻涕眼泪,手里攥着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膝头上还摊着被泪水洇湿了好几处的信页。
李景隆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殿下,醒了?”
“怎么还哭鼻子了?”
朱守谦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信封里,然后贴身揣进怀中。
他站起来,背对着李景隆整理了一下衣襟,等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是太孙的信?”李景隆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试探。
朱守谦没有回答他,只是弯腰把昨夜搭在椅背上的袍子拎起来抖了抖,披在身上,一边系腰带一边说:“九江,我收拾收拾就走了。你回到应天以后,替我向太孙问好。”
李景隆站在帐门口,看着朱守谦利索地收拾行装,把腰刀挂在腰间,把几件换洗衣裳卷成一卷塞进包袱里。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不给他回封信?”
朱守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条还没来得及系紧的包袱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回了。没脸回。”
当天下午,朱守谦带着五百余名亲兵离开了中军大营。
这些亲兵还是燕王府的那一拨人。
现在比之前更猛了。
旗帜在辽东特有的烈烈北风中猎猎作响,朱守谦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连绵的营帐,然后转过头来,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南奔驰而去,接家人前往高丽……
朱守谦并没有带着那个哈拉真王妃一同离开,那是因为蓝玉在昨日,就已经派人护送,出发前往了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