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砚说别再靠近 (第1/2页)
姜妗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有些阴了。
四月的南城一到午后就容易起潮,操场边那排香樟树被风一压,叶子背面发白,整座校园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她顺着教学楼后侧的小路往宿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程砚那句话:不要在亮灯后的第二天急着去求证,因为白天会主动替回廊善后。
这话乍听像危言耸听,可李南忘掉周蔓、笔记本字迹变浅、值班老师和宿管都对尽头回廊有同一种默认避让,这几件事连起来以后,已经足够说明一件事:
这栋楼里存在一条白天和夜里会互相配合的规则。
她刚走到旧宿舍楼前,就看见程砚站在台阶下。
他没有穿学生会外套,只背着书包,像是专程在等她。见她过来,他把一把细长的旧钥匙递到她眼前。
“这是什么?”
“旧楼尽头配电柜的备用钥匙。”程砚说,“准确地说,是以前挂在宿管值班室里的那把。后来钥匙柜换了,这把没上交,我一直留着。”
姜妗没有立刻接。
“你上午还让我别急着查,现在又给我钥匙?”
“我让你别急着去求证,不是让你装没看见。”程砚看着她,“我只是想先确认,你是不是那种只会被吓住的人。”
姜妗接过钥匙,金属表面凉得厉害。
“那你现在确认了?”
“确认你麻烦会惹得很稳。”程砚语气平平,像在陈述事实,“也确认你如果不知道多一点,早晚会自己往最错的地方撞。”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楼道白天人多,脚步和说笑声把旧楼压得没那么阴。可等到三楼,只剩她们这一段走廊时,尽头那堵被封死的灰墙仍然会让人下意识放慢脚步。
程砚没有带她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停在转角处。
“这里有三条规矩。”他说,“不是学校公开那种,是这几年我自己一点点对出来的。”
“你说。”
“第一,亮灯后的第二天,关于亮灯夜的记忆最不稳定。不要和太多人对证,否则只会让你自己更乱。”
“第二,回廊不会无缘无故叫名字。它盯上的,通常是已经碰过它物证、图纸或者旧登记的人。”
“第三,”程砚看向尽头,“只要有人在夜里回应它的第二次点名,后面的很多事就会变快。”
姜妗皱起眉:“第二次点名?”
“它第一次只是确认。第二次才算你接了那条线。”
“以前有人接过?”
程砚沉默了几秒,才说:“有。”
“周蔓?”
“她不是主动接的。”他声音有些发沉,“那次值夜老师在外面叫了一声,她以为是正常查寝,应了。后来所有人都说,是她自己夜里违规乱跑,学校才临时给她调宿、记过、留观。可真正的顺序不是那样。”
姜妗握着钥匙的手慢慢收紧。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周蔓会只剩“半段存在”。如果一整套值夜、点名、调宿、处分都是绑在一起运转的,那么一个人一旦在最开始那一声上应错了口,后面就会像沿着滑坡一路往下掉,最终连别人对她的记忆也会被改得更顺滑。
“学校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知道一点,但不会承认完整真相。”程砚说,“他们更习惯把它叫作管理问题、旧楼隐患或者个体违规。这样最省事。”
姜妗靠在栏杆边,看了看手里的旧钥匙:“你查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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