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再上山 (第2/2页)
空气冷得扎鼻子,吸进肺里清冽冽的。
宋庄在前面开路,拿锄头把拦路的枯枝拨开,脚踩实了再让宋织云跟上。
宋织云这回没往上次挖黄精的南坡走,而是拐进了东面一片杂木林。林子里光线暗,雪积得不厚,地上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宋织云拿铲子拨开枯叶,蹲下去捏了一撮土在手里搓了搓。
黑褐色的沙壤土,疏松透气,这土质,最对药材的脾气。
她起身往林子里走了几步,眼睛忽然亮了。
一颗老松树底下,几根细藤从腐叶里钻出来,叶子已经枯了,但藤蔓的纹路她认得。
她蹲下去拿铲子顺着藤根往下挖,铲子入土的声音沙沙的,不急不缓,剥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挖出来一根拇指粗的黄褐色根茎,断面白净,闻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是党参。”
宋庄凑过来看了一眼。
“品相怎么样?”
“野生的,少说长了三年。”
宋织云把党参放进篓子里,继续往下一株挖。
“党参补气,药铺一年四季都收。这品相的,价钱虽比不上上回的黄芪,但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宋织云挖完党参,往前走了没几步,她又在一处向阳的缓坡上发现了白芷和白术。
白芷的根扎得深,她用铲子掏了好一会儿才完整挖出来。
白芷根粗壮,表皮灰褐色,断面密实,闻着有股浓烈的药香。
白术长得矮趴趴的,根茎扁圆,挖出来的时候上面还带着露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宋织云把白芷和白术分开放好,这几味药都是常用药材,镇上的药铺子有多少收多少,不愁卖。
她蹲在地上挖药,宋庄也没闲着。
他在林子边上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只野山鸡和一些蘑菇。
宋织云又挖了一大把射干和苦参。
射干的根茎黄褐色,须根多,苦参的根又长又直,表皮灰黄。
宋织云拿铲子截了一小段,断口处渗出淡黄色的汁液,苦味冲得她直皱眉头
“这东西这么苦,能卖钱?”
宋庄拿上手闻了闻。
“苦参清热燥湿,越是苦越值钱。这两样,都是干货铺子里能卖上价的好东西。”
宋织云解释道。
宋庄把苦参和射干也装进篓子里,掂了掂分量。
篓子沉了不少,党参、白芷、白术、射干、苦参,满满当当塞了一篓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比来时更厚了,北风刮得树梢呜呜地响,几片雪花已经开始稀稀拉拉地飘下来。
两人怕变天,又抄了一条小路。
宋织云忽然在林子边上的一条小路上停住了脚。
那条路窄得只容一个人过,两边长满了矮灌木,枝条交错遮住了大半条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爹,这边。”她拨开灌木钻了进去。
宋庄挑着篓子不好跟,把篓子搁在路边,侧着身子挤了过去。
走了十来步,进了一片半阴半阳的土坡,坡上长着一丛竹子。
竹子不高,但竹根周围的地面上拱起一个个小土包,土包顶上裂了口子,露出底下褐色的笋壳。
“是冬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