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军匪共饮,称兄道弟 (第2/2页)
络腮胡和书生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分别收起银票,揣进了怀里。
这一揣,桌上几人之间的某种东西就变了。
石磊看在眼里,心里对独眼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人讲义气,也懂分寸。
五百两分给两个弟弟,自己一分不留,这份手腕放在草莽里,是个人物。
他端起酒碗,站起身来。
“三位当家的,我石磊平生最敬重的就是讲义气的人。
不像有些人,身居高位,穿着官袍,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尽干些猪狗不如的事。”
他没提赵虎的名字,但说这话时的冷意,让桌上的人都感到了一股杀意。
但他话锋一转,又对着三位当家拱手。
“还不如咱们草莽兄弟来得坦荡!
今天能坐在这里跟三位喝酒,是我石磊的运气,这碗我干了!”
三位当家同时端碗起身。
独眼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把碗跟石磊重重一碰,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红衣姑娘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悄悄把自己碗里的酒也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酒过三巡,气氛已经完全热了。
军士们见自己长官都在推杯换盏,他们也彻底放松下来。
起初还是各自喝各自的,没过多久就坐乱了。
秃子在跟一个匪兵掰腕子,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军户,正跟一个瘦弱匪兵讲边军的伙食有多难吃。
旁边一个当过瓦匠的匪兵,插嘴说他们寨子里的灶台还是他砌的。
有人问另一个匪兵,以前是干什么的。
那人灌了口酒,说自己是木匠,老家在河间府,三年前闹饥荒,交不起租子,带着老娘逃出来。
可老娘死在半路上,他就上了山。
军户们听着,都沉默了一会儿。
有个小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把自己的酒碗碰了过去。
这酒喝着喝着,底下的军户和匪兵们,已经勾肩搭背地划起了拳。
有人开始扯着嗓子唱边关的军歌,被匪兵们嘲笑难听,又反过来被逼着唱山上的匪谣。
石磊端着酒碗,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看向窗外。
想起白日里来的时候,看到的三座匪寨之间,夹着的那片平展的土地。
目测不下百顷。
山上的雪水化下来汇成一条溪,正好从谷地中间穿过。
那土是黑油油的,肥得很。
他放下酒碗,转向独眼。
“大当家,你们三座山环抱之间,有块百顷的平地,我看那地挺肥的,你们不打算耕种吗?”
话音刚落,三位当家同时愣住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络腮胡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酒碗打翻。
书生也跟着轻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让土匪去种地?我们要是想抡锄头,还当什么土匪!”
独眼也咧着嘴笑,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拿手背抹了抹嘴。
“兄弟,我们这些人吧,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
今天抢一斗米,就吃一斗,明天被人抹了脖子,那也是命。
潇洒一天是一天,谁想那么远。”
石磊听完,脸上不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他往桌前凑了凑,语气诚恳又坦荡。
“大当家,既然你们不嫌弃我年纪小,跟我兄弟相称,那我就厚着脸皮提个请求。
这块地,能不能卖给我?”
三位当家的笑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