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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谁偷走了我的人生?

第十一章 谁偷走了我的人生? (第1/2页)
  
  陈清河脸上的裂纹缓慢扩大。
  
  裂纹下方没有正常皮肤,也没有流出任何液体,只有一张张灰白色身份牌层层叠叠,像被塞进同一个模具里的旧纸片。
  
  每一张身份牌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陈默。
  
  字迹有深有浅。
  
  有的端正,有的潦草,还有几张只写到一半,剩余部分像被人为擦除。
  
  陈清河立即松开陈默的手腕,抬手按住脸颊。
  
  那些身份牌重新沉入裂纹。
  
  不到两秒,他的皮肤便恢复原样,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灰痕。
  
  可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
  
  罗野握紧破拆锤,向前一步。
  
  “你身体里到底装了多少个陈默?”
  
  陈清河没有回答。
  
  观察室内,那个拥有完整身体的陈默坐在金属床上,平静地看着走廊中的一切。
  
  “他不敢说。”
  
  声音直接响在众人脑海里。
  
  “因为陈清河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他偷来的。”
  
  陈默手里的铜钥匙越来越冷。
  
  钥匙孔就在玻璃门旁。
  
  只要把钥匙插进去,观察室里的另一个自己便能出来。
  
  但门上没有任何规则。
  
  没有说明打开后会发生什么,也没有说明所谓“身份归还”究竟意味着什么。
  
  裴行舟看了一眼腕表。
  
  “还剩八分四十秒。”
  
  头顶广播仍在重复许既白的警告。
  
  “十九号区域即将执行永久回收。”
  
  “非授权人员请立即撤离。”
  
  “倒计时结束后,区域内所有身份记录将被清除。”
  
  唐梨抬头看向广播。
  
  “他说的清除,是连我们也一起删掉?”
  
  医七检查颈侧的身份监测片。
  
  “目前信号仍与分部相连。”
  
  “但现实附着度正在下降。”
  
  她将监测终端转向众人。
  
  裴行舟:百分之九十一。
  
  周弥音:百分之八十八。
  
  唐梨:百分之八十五。
  
  罗野:百分之九十三。
  
  陈九:百分之十八。
  
  陈默一栏则没有数字。
  
  只有一连串不断变化的问号。
  
  “陈九最危险。”医七说道,“现实附着度一旦降到十以下,他会重新退回残余状态。”
  
  陈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边缘已经出现轻微透明。
  
  刚刚建立的影子也在灯下不断闪烁。
  
  罗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还能感觉到吗?”
  
  “能。”
  
  “那就先别消失。”
  
  陈九看向他。
  
  “这句话没什么实际作用。”
  
  “有人跟你说话,就证明还有人记得你。”
  
  罗野说道,“现在有作用了。”
  
  陈九没有再反驳。
  
  他的现实附着度短暂回升到百分之十九。
  
  陈默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身份并不完全来自档案。
  
  有人承认,有人记得,同样能够让一个人留在现实。
  
  也就是说,观察室里的身体即使拥有百分之百匹配度,也未必天然拥有“陈默”的全部身份。
  
  完整的身体,只能证明它与某份记录一致。
  
  不能证明里面的人是谁。
  
  陈默抬头看向观察室。
  
  “你记得我母亲叫什么吗?”
  
  玻璃后的陈默没有迟疑。
  
  “林知夏。”
  
  “她最喜欢什么?”
  
  “雨天。”
  
  “错了。”
  
  陈默说道。
  
  观察室里的人微微眯起眼睛。
  
  “她最讨厌下雨。”
  
  “她腿上有旧伤,每到阴雨天都会疼。”
  
  “所以她从来不喜欢雨天。”
  
  玻璃后的陈默沉默两秒。
  
  “那是你的记忆。”
  
  “不是我的。”
  
  “你连她讨厌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偷了你的人生?”
  
  “因为那些记忆被回收时丢掉了。”
  
  “丢掉的记忆,不代表没有发生。”
  
  “那你还能记得什么?”
  
  观察室里的陈默看着他。
  
  “我记得陈清河第一次带我进入长宁医院。”
  
  “我记得十九号病房里有一个女孩。”
  
  “我记得她把名字交给我以后,所有人开始叫我陈默。”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弥音抬起眼睛。
  
  “名字交给你?”
  
  “对。”
  
  “陈默不是你原本的名字?”
  
  观察室里的男人笑了一下。
  
  “你们以为陈默是谁?”
  
  “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
  
  “一个在十七岁那年偶然卷入长宁医院火灾的高中生?”
  
  “这些都是陈清河替他准备的身份。”
  
  陈默握紧钥匙。
  
  “我小时候的记忆呢?”
  
  “回收以后补进去的。”
  
  “学校、邻居、同学都是真的。”
  
  “他们对我的记忆也是假的?”
  
  “只要足够多人相信,一段不存在的经历也能成为现实。”
  
  唐梨低声说道:“身份覆盖。”
  
  医七点头。
  
  “界线局早期档案中提到过。”
  
  “夜层不仅能够保存死亡状态,也能把一段身份记录覆盖到现实。”
  
  “如果记录足够完整,周围的人会自动补全与目标有关的记忆。”
  
  陈默看向医七。
  
  “也就是说,我可能从来没有在那个家里长大?”
  
  “目前不能确定。”
  
  “我的母亲呢?”
  
  “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人。”
  
  “也可能只是身份记录中的关系人。”
  
  陈默脑中忽然浮现出那间雨夜病房。
  
  母亲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说出了一句他已经彻底忘记的话。
  
  她的脸正在记忆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是因为时间。
  
  而像有人正在用橡皮缓慢擦除。
  
  如果连母亲都只是被补进人生的身份,那么他使用借终时失去的,究竟是真实记忆,还是一段人为制造的故事?
  
  陈默抬手按住太阳穴。
  
  陌生的画面在脑中快速闪过。
  
  一间没有窗户的白色房间。
  
  七个孩子并排坐着。
  
  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编号牌。
  
  没有姓名。
  
  只有数字。
  
  其中一个孩子转头看向他。
  
  “你想叫什么?”
  
  年幼的陈默摇头。
  
  “名字有什么用?”
  
  “有人叫你,你才知道自己还在。”
  
  “那你叫什么?”
  
  女孩想了很久。
  
  “我还没有名字。”
  
  画面突然中断。
  
  陈默睁开眼睛。
  
  那段记忆不像借终带来的死亡回声。
  
  更像原本就藏在脑海深处,被刚才的话短暂唤醒。
  
  “我见过她。”陈默说道。
  
  周弥音立即问:“谁?”
  
  “十九号病房里的女孩。”
  
  “什么时候?”
  
  “小时候。”
  
  陈清河脸色微变。
  
  这是他第一次对陈默恢复记忆表现出明显紧张。
  
  “你看见了什么?”
  
  陈默看向他。
  
  “七个孩子。”
  
  “没有窗户的房间。”
  
  “每个人都没有名字。”
  
  陈清河向前一步。
  
  “还有呢?”
  
  “她问我想叫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
  
  陈清河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不是你的记忆。”
  
  “又是谁的?”
  
  “原型。”
  
  观察室里的陈默开口。
  
  “我们所有人都继承过原型的记忆。”
  
  “只不过每个人拿到的部分不同。”
  
  陈九走到玻璃前。
  
  “原型到底是谁?”
  
  “第一个进入夜层,又成功回到现实的人。”
  
  “名字呢?”
  
  “没有名字。”
  
  观察室里的陈默说,“陈默只是后来为他准备的身份。”
  
  “他现在在哪?”
  
  “原型室。”
  
  众人同时看向走廊尽头。
  
  最后一扇门上写着两个字。
  
  原型。
  
  从进入这里开始,那扇门就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现在,门缝下方却渗出一层淡淡白雾。
  
  雾气贴着地面向众人靠近。
  
  经过九扇房门时,门牌上的年龄依次熄灭。
  
  七岁。
  
  九岁。
  
  十三岁。
  
  每熄灭一个年龄,陈默手腕上的黑色腕带便有一格姓名变淡。
  
  第一个“陈默”消失。
  
  紧接着是第二个。
  
  陈清河转身看向原型室。
  
  “他醒了。”
  
  裴行舟问:“谁?”
  
  “最初的那个。”
  
  “你刚才不是说他一直在里面?”
  
  “他一直在那里,不代表他一直清醒。”
  
  陈清河快步走向原型室。
  
  观察室里的陈默立即站起。
  
  “别让他开门!”
  
  “为什么?”
  
  “陈清河想回到原型身体里。”
  
  走廊中的陈清河停下脚步。
  
  “你以为我等了七年,就是为了再活一次?”
  
  “不是吗?”
  
  “我要是想抢他的身体,七年前就能做。”
  
  “那你为什么制造八个替死者?”
  
  陈清河转过身。
  
  “为了分担他的死亡。”
  
  “原型从夜层回来时,带回了一种无法被现实承受的东西。”
  
  “他每一次醒来,周围都会出现大规模身份混乱。”
  
  “有人忘记自己是谁。”
  
  “死人占据活人的位置。”
  
  “同一个家庭会同时出现两个父亲、两个孩子。”
  
  “为了让他留在现实,我们把他身上的死亡状态分成八份。”
  
  陈默低头看向腕带。
  
  九个姓名格。
  
  原型加上八个替死者。
  
  “你是第一份?”
  
  “对。”
  
  陈清河说道,“我继承的是他的年龄、部分记忆和保护本能。”
  
  “所以你把自己当成我的父亲?”
  
  “最开始不是。”
  
  “那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七岁那年发高烧。”
  
  陈清河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叫爸爸。”
  
  “从那以后,我就是陈清河。”
  
  陈默看着他。
  
  那段记忆仍然存在。
  
  七岁那年,他发了三天高烧。
  
  父亲整夜守在床边,用湿毛巾替他降温。
  
  天快亮时,他睁开眼睛,看见父亲坐在床边睡着了。
  
  那是陈默记忆中最早,也最清楚的一段父子经历。
  
  如果眼前的人只是第一份替死者,那么那段感情究竟算真,还是假?
  
  陈清河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
  
  “身份可以是假的。”
  
  “陪你长大的那些年不是。”
  
  “那真正的陈清河呢?”
  
  “黎明计划的一名研究员。”
  
  “他主动把身份交给了我。”
  
  “为什么?”
  
  “因为原型需要一个合法家庭。”
  
  “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一套完整的成长经历。”
  
  陈默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林知夏也是计划的人?”
  
  陈清河没有立即回答。
  
  这片刻迟疑已经等于承认。
  
  “她知道?”
  
  “知道一部分。”
  
  “她临死前对我说了什么?”
  
  陈清河的眼神出现变化。
  
  “你不是已经忘了吗?”
  
  “所以我问你。”
  
  “她让你离开临江。”
  
  “还有呢?”
  
  “没有了。”
  
  陈默盯着他。
  
  “你在撒谎。”
  
  陈清河沉默。
  
  “她还说了什么?”
  
  “现在知道没有意义。”
  
  “由我决定有没有意义。”
  
  原型室下方涌出的白雾越来越浓。
  
  手腕上的第三个姓名格开始褪色。
  
  陈清河看了一眼倒计时。
  
  广播显示:
  
  十九号区域永久回收剩余时间:
  
  06:12。
  
  “林知夏告诉你,不要相信爸爸。”
  
  他说。
  
  陈默没有动。
  
  陈清河继续说道:
  
  “她发现黎明计划从来没有真正停止。”
  
  “也发现我仍在按照原型的死亡状态制造替死者。”
  
  “她想带你离开临江。”
  
  “我没有允许。”
  
  “所以她死了?”
  
  “她本来就病得很重。”
  
  “回答我。”
  
  陈清河的声音变得沙哑。
  
  “她的病是真的。”
  
  “但她最后一次治疗失败,与界线局有关。”
  
  陈默握住钥匙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想愤怒。
  
  可脑中关于母亲的面孔已经太模糊。
  
  只剩下病床、雨声和一个不断被擦去的轮廓。
  
  没有具体记忆支撑,连恨意都显得没有落点。
  
  这种空缺比痛苦更加令人窒息。
  
  观察室里的陈默说道:“他又在避重就轻。”
  
  “林知夏不是治疗失败。”
  
  “她主动成为了第三次回收的记忆代价。”
  
  “什么意思?”
  
  “每次替死者被唤醒,都要从现实中取走一段与原型有关的记忆。”
  
  “第一次取走的是火灾。”
  
  “第二次取走的是十九号女孩的名字。”
  
  “第三次取走的,是母亲。”
  
  陈默脑中响起**最后九十秒中的警告。
  
  借走死人的东西,死人也会拿走他的东西。
  
  可如果他失去的记忆并不是随机选择,而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呢?
  
  “我第一次使用借终后,忘记了母亲临终前的话。”陈默说道。
  
  “不是借终拿走的?”
  
  陈清河回答:“借终只是打开缺口。”
  
  “真正取走记忆的,是回收程序。”
  
  周弥音看向他。
  
  “谁设置的程序?”
  
  陈清河没有说话。
  
  观察室里的陈默抬手指向他。
  
  “陈清河。”
  
  罗野抡起破拆锤。
  
  “我越来越想砸他一下了。”
  
  裴行舟抬手挡住。
  
  “先别动。”
  
  “还等什么?”
  
  “等他说清楚。”
  
  裴行舟看向陈清河。
  
  “你制造替死者,把记忆作为回收代价。”
  
  “目的不是让陈默活着。”
  
  “至少不只是。”
  
  陈清河缓慢点头。
  
  “对。”
  
  “你真正想保住的是什么?”
  
  “原型身体里的门。”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原型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陈清河说道:
  
  “原型第一次从夜层回来时,身体里多了一扇门。”
  
  “门后连接着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
  
  “黎明计划认为,只要能够控制这扇门,人类就可以主动进入夜层,也可以把死者的状态带回现实。”
  
  唐梨说道:“所以才有回收。”
  
  “对。”
  
  “那十九号女孩呢?”
  
  “她是门的钥匙。”
  
  “陈默呢?”
  
  “他是门本身。”
  
  空气彻底安静。
  
  陈默看着手里的铜钥匙。
  
  刻着19的钥匙。
  
  十九号病房。
  
  没有名字的女孩。
  
  以及身体里藏着门的原型。
  
  所有线索终于出现了一条模糊联系。
  
  “为什么要制造八个替死者?”陈九问。
  
  “每个替死者分走一部分门的力量。”
  
  陈清河说道,“否则原型醒来一次,夜层就会大范围覆盖现实。”
  
  “我们不是为了替他死。”
  
  “是为了替现实承受他醒来的代价。”
  
  “那我呢?”
  
  陈九看着他。
  
  “我在零号档案室被封了四年。”
  
  “也是必要代价?”
  
  陈清河没有回答。
  
  陈九笑了一下。
  
  “你们总喜欢把不需要自己承受的东西叫作代价。”
  
  陈清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对不起。”
  
  “这句话对残余体有用吗?”
  
  “我不知道。”
  
  “那就留给你自己。”
  
  陈九转向陈默。
  
  “别开观察室。”
  
  玻璃后的陈默脸色一沉。
  
  “你相信他?”
  
  “我谁都不信。”
  
  陈九说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被封存四年,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回来。”
  
  “现在他刚睁眼,就让你把身份还给他。”
  
  “我们都被称为残余。”
  
  “他凭什么天然比我们完整?”
  
  玻璃后的陈默走到观察门前。
  
  “因为我拥有原型最接近完整的记忆。”
  
  “你有多少?”
  
  “七岁以前全部缺失。”
  
  “他呢?”
  
  他指向现实中的陈默。
  
  “母亲的声音、十九号女孩的名字、火灾前的经历,全都忘了。”
  
  “你们两个拼起来,也不如我完整。”
  
  陈默问:“你记得十九号女孩的名字?”
  
  观察室里的人沉默。
  
  “记得。”
  
  周弥音立刻说道:“不能说。”
  
  “我没准备现在说。”
  
  “你想用名字换身份。”陈九说道。
  
  “这是交易。”
  
  “把门打开。”
  
  “我告诉你她是谁。”
  
  陈默没有回应。
  
  手里的铜钥匙像感受到观察室的召唤,开始轻微震动。
  
  钥匙孔周围浮现出一圈细小文字。
  
  开启后,完成第三次回收。
  
  唐梨第一时间看见。
  
  “规则出来了。”
  
  “开什么门就完成第三次回收。”
  
  “完成以后会怎么样?”罗野问。
  
  医七说道:“两年前的第三次回收记录是失败。”
  
  “三名工作人员身份消失。”
  
  “如果现在完成,可能会重新触发当时的结果。”
  
  墙面上的文字继续出现。
  
  第三次回收对象:
  
  空缺。
  
  请指定保留身份。
  
  玻璃门上浮现出两个名字。
  
  陈默。
  
  陈默。
  
  没有区分。
  
  没有编号。
  
  “它让我们选一个。”唐梨说道。
  
  “如果不选?”
  
  像回应她的问题,第三行文字出现。
  
  逾期未指定,所有相关身份一并回收。
  
  裴行舟看向广播倒计时。
  
  05:03。
  
  十九号区域永久回收。
  
  玻璃门规则倒计时也随之出现。
  
  04:59。
  
  两套倒计时几乎同步。
  
  许既白关闭整个区域。
  
  观察室则逼迫他们在区域消失前完成身份选择。
  
  这不是偶然。
  
  “许既白知道这里会出现选择规则。”裴行舟说道。
  
  医七问:“他想保留哪一个?”
  
  裴行舟看向观察室。
  
  “匹配度百分之百的那个。”
  
  “他利用永久回收逼我们开门。”
  
  陈清河走到玻璃前。
  
  “不开门。”
  
  “区域被剥离以后,原型室和观察室都会重新回到夜层。”
  
  “他暂时带不走任何一个。”
  
  罗野问:“我们呢?”
  
  “也会一起进去。”
  
  “那还是得出去。”
  
  “出口已经被监察处封锁。”
  
  裴行舟检查来时的楼梯。
  
  那道连接医务区的白色门缝已经消失。
  
  墙体变得完整。
  
  没有锁,也没有门框。
  
  罗野抡起破拆锤,砸向墙面。
  
  沉闷巨响后,墙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力量像落进无底深水,被完全吸收。
  
  “砸不开。”
  
  唐梨看向规则文字。
  
  “只能改字。”
  
  裴行舟立即制止。
  
  “你不能再用。”
  
  “那你有其他办法?”
  
  “想。”
  
  “还有四分半。”
  
  唐梨取出红色记号笔。
  
  笔身已经有两道裂纹。
  
  只要再稍微用力,就可能彻底断开。
  
  周弥音按住她的手。
  
  “你妹妹的短信不是垃圾短信。”
  
  唐梨抬头。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你能力的代价正在接近她。”
  
  “我知道。”
  
  “继续修改,‘永远不会死’可能会成为现实。”
  
  “那不是好事吗?”
  
  “你知道不是。”
  
  唐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永远不会死,可能意味着永远被困在夜层。
  
  身体消失,意识仍然存在。
  
  一次次经历死亡,却永远无法结束。
  
  那不是生命。
  
  只是无法停止的异常状态。
  
  陈默看向玻璃门上的规则。
  
  第三次回收对象:空缺。
  
  请指定保留身份。
  
  问题的核心不是必须保留两个陈默中的一个。
  
  而是“身份”。
  
  陈九刚才通过建立新身份,避开了同名者不得共存。
  
  同样的方法或许可以再次使用。
  
  “不是选人。”陈默说道。
  
  “是选身份。”
  
  唐梨立即明白。
  
  “把两个陈默的身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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