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警觉 (第2/2页)
南稚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她无声地抓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残留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她掌间。
她比她想象中的适应的更快。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几只猪猡而已。”约翰哼笑,“估计是打不过那些变异兽,又需要资源,看我们也是三个人才过来碰运气的。”
猪猡?
这是约翰对那三个偷袭者的称呼?
侮辱性很强,但也很容易看出这三个人在地下城的定位。
南稚控制着自己的语速,听起来会有一种轻慢之感,“猪猡?那你们是什么?”
“啧”约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我们是猎人。”
约翰说这话时,狙击枪横放在膝上,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唇角那道不太明显的疤。他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完了后半句,尾音拖得很长。
玛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接话,把断刃上的血在靴底蹭了蹭,重新插回刀鞘。
南稚靠着墙沉默了几秒。
猎人和猎物之间的界限,在她看来比这两个人以为的要模糊得多。三个小时前约翰和玛丽还在被一只变异猩猩追得满废墟跑,现在坐在这堆火上分吃烤肉,转头就把别人叫成猪猡。
玩家但凡喘过一口气来,就很容易忘记上一秒自己也在鬼门关门口打转。
南稚没有把这段话讲出来。
她本该感到恶心,或者恐惧。
可是什么都没有。
除了指尖残留的那一点点震颤。
这个认知比杀人本身更让她警觉。
南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平静。然后她试着把视角拉远,重新审视整场游戏。
五十人、三天、黑雾收缩、两种通关方式……
第一种是“存活到三天后”,第二种是“在场玩家少于三人”。按现在的节奏,即便变异兽一直在杀人,三天后能剩下的人也不可能少于三人。所以这局游戏天然倒逼第二种通关方式。
而黑雾的存在又加剧了这种倒逼。它把所有人往圆心赶,越靠近塔楼,密度越大,冲突越激烈。
游戏或者说主持人在设计这个节奏。
南稚想到了另一个层面:如果所有玩家达成默契,互不攻击,只靠躲避变异兽活过三天,黑雾会准时吞没圆心吗?还是说游戏的调整机制会让黑雾突然加速,打破这种默契?
大概率是后者。
所以和平通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游戏给出一条看似可行的路,但那只是让玩家在发现这条路走不通的时候,更加毫无负担地转向第二条路。
既然是角斗,那必然会有观众。既然有观众,那主持人就不会容许他们毫无冲突的通关游戏……当然是越激烈越好。
她把思绪收回来。入口处传来了动静。
约翰朝南稚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食指竖在唇前,然后枪口缓慢地转向入口的方向。
玛丽已经站了起来。
南稚靠墙坐着没动,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根钢管。战斗直觉没有触发警报,说明目标要么距离还远,要么没有足够的敌意。
入口处的阴影里慢慢露出一个人。披着一件沾满灰土的夹克,年纪不大,可能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颚的新鲜血痕。他举着双手,五指张开,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