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今晚过界了 (第2/2页)
她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目光落在班班身上打量了两秒,笑着起身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这位就是庭桉刚娶的老婆吧?"林桑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出她小半个头,低头看她的角度带着一点自然的俯视。
班班站起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坐着跟她说话,否则那个高度差会让她说的话都矮三分。
"是的,"班班抬头看着她。
"你是哪位?"
林桑的笑容没变,眼尾的弧度恰到好处:"你好,我叫林桑。庭桉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班班的肩膀朝闻庭桉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个眼神停留了大约一秒,带着一种很自然的熟稔,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班班。
"我是他朋友。"
班班看着她的脸,这张脸确实好看,眉形柔和,鼻梁挺直,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气。
她想,要是难看闻庭桉当年也不会看上。
她笑着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晰:"你好,我是闻庭桉老婆,班般。"
她特意把"老婆"两个字说得比前面几个字重了一点。
林桑的笑容在那个瞬间有一点点变薄,但很快就恢复了。
"我今天生日,"林桑侧身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蛋糕和酒水。
"特意喊庭桉过来喝几杯。大家好久没聚了,热闹一下。"
班班"哦"了一声,然后说:"生日快乐。"语气客客气气的,没多一句。
林桑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班班也坐下来,文静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用口型说了句"稳住"。
文静在她耳边说:“是不是很绿茶,一口一个庭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
班班点头说:“确实讨厌。”
包间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那热闹里多了一层微妙的东西,像水面下暗涌的漩涡。
坐在林桑旁边的两个女人开始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桑桑,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毕业那年,你出国前那个晚上,咱们几个哭成什么样。"
"怎么不记得,"另一个女人接话。
"那天晚上有人喝多了,拉着桑桑的手不让走,站都站不稳了还在那儿说别走别走的。"
林桑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第一个女人又开口。
"我们是亲眼看见的。那天闻——"她说到一半好像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班班的方向,收了尾。
"反正那晚上可热闹了。"
她们又聊起大学时代的事,聊学生会,聊社团,聊假期一起去海边露营。每句话里都带了闻庭桉的名字。
"那时候闻庭桉篮球队比赛你还去看"
"闻庭桉那个期末考居然没挂科"
"你记得那次我们几个去爬山,闻庭桉背了所有人的包"。
她们没有刻意说给班班听,但也没有刻意不说给她听。班班坐在文静旁边,端着文静递给她的一杯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闻庭桉一直被人拉着聊天,没有看她一眼。
包间里有人问了林桑一句:"桑桑你还不结婚,是不是在等谁啊?"问这话的人目光有意无意地朝闻庭桉的方向飘了一下。
林桑端着酒杯笑了一下:"等什么呀,没遇到合适的。"她没看任何人,但那个"合适的"三个字含在嘴里的时候声调微微拖长了一点。
班班不在意她的答案。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已经坐在这里十几分钟了,闻庭桉没有过来跟她说过话。
他就坐在包间靠里的位置,跟旁边的男人聊天,偶尔喝一口酒,偶尔笑一下。
他没有看她,没有朝她这边偏过头,甚至没有在举杯的时候朝她这个方向示意。
班班坐在文静旁边,她想,他肯定生气了。
气她管得太宽,气她贸然出现在他聚会的场合让他难堪,她本来就不该来。
他们是联姻,各取所需,他给她家解决了资金问题,她给他当闻太太。他最近对她好、亲她、搂她、吃她做的早餐,那些温柔都是额外的,是赠品,不是义务。
她不能因为这些赠品就忘了契约本身的边界。他跟她说过不管他的,结果呢?人家跟前女友过个生日她也追过来,跟那些拎不清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她攥着杯壁的力道松了一些,把柠檬水喝完放在桌上。
"文静,"她侧过头,声音压得很小。
"我想走。"
文静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不想待了。"班班拍了拍裙子语气有些委屈。
"你跟我一起走吗?"
文静看了一眼周临,又看了一眼闻庭桉的方向,然后站起来:"走,我跟你一起。懒得看绿茶在这儿演岁月静好。"
班班拿起手机,朝闻庭桉的方向说了一句:"闻庭桉我先走了。"
她声音不大,包间里人多嘈杂,不确定他听见没有。
她看见他抬起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的距离隔着半个包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朝门口走去,文静跟在她后面,路过周临的时候语气不好说:"我走了"。
然后两个人出了包间。
走廊里班班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膝盖边轻轻晃着。文静跟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电梯门关上之后文静才开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班班抬头看着电梯顶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就是不该来。"
"什么不该来?你是他老婆。"
"联姻的老婆。"班班说。
"说好了不要管他的,我过界了。"
文静看着她,想说点什么,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门开了。班班走出去,文静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东市干燥的热。
班班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灌进肺里,把包间里憋着的那些浑浊的气息冲淡了一些。
"他今天晚上肯定会不高兴。"班班看着停车场的方向,声音很平。
"不来我憋得慌。来了现在我也憋得慌,两头都不好受,说到底应该是我贪心了。"她苦笑一下。
文静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他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他要是回来跟你摆脸色,你就说你老婆来看你一眼怎么了。"
班班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我送你到车边上。"
文静送她到停车位,看着她上车、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
班班摇下车窗冲她摆了摆手:"我没事,真的,明天一起出来吧,我想逛逛。"
文静点头,她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喊她来。
班班开着车往回走。东市夜晚的街道比江市空旷,路宽,车少,路灯一盏一盏均匀地排列着,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里的空调吹着凉风,她指节攥着方向盘攥得泛白。
快到家的时候她把车速放慢了,拐进那条林荫道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别墅二楼的窗户——主卧的灯亮着,她出门的时候故意没关的。
她停好车进院子,开门进屋,换了鞋,脚步很轻地上楼回了主卧。
躺进被子里,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文静没有发消息来,闻庭桉也没有。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帘透进来外面的路灯光,把房间里的轮廓照得隐隐约约。
她盯着窗帘上那一道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她想,今晚确实过界了。明天开始要退回去一点,退回那个"不要管他、不要等他不要问他"的状态。
她依旧给他做早饭。他对她笑,她笑回去。但那些额外的部分,她不该主动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