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北坡封洞 (第1/2页)
塌鼻笑了一声:“斩妖的人还装穷。昨夜青脊妖骨呢?狼牙呢?军功赏呢?”
沈砚没有停手:“在该在的地方。”
瘦高凑近一点:“给条路。我们哥俩今晚帮你逃。”
沈砚看他掌心。那手虎口有老茧,指缝却干净,不像挑土杂役。
“逃去哪?”
“出北营,翻西沟。你舍得一枚狼牙,我们带你避巡哨。”
沈砚抬头:“周校尉给你们多少?”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沈砚拔起钎子,继续砸土:“回去告诉许豹,想套我私藏妖材,换个会饿肚子的人来。你们靴底是正卒钉掌,装罪卒先换鞋。”
塌鼻手中土铲朝沈砚脚背压来。沈砚没有避远,只把冻土筐往前一推,铲头压进筐绳,绳结绞住铲柄。瘦高刚要伸手,沈砚反手用钎尾抵住他肋下旧伤。
力道不重,位置准。
瘦高闷哼,半跪在地。
冯屠远远看着,没有管。
沈砚松开钎尾:“我不惹你们。别替别人把命丢在我身上。”
塌鼻还要说话,冯屠的军棍飞过来,砸在他肩头:“干活!”
两人退开。
沈砚低头继续挑土。周骁在前锋杂役队里放了眼线,先套私藏妖材、逃营、袭卒。只要犯一条,军功簿上那几行就会被新罪压住。
半日里,沈砚挑了十九筐土。
第二十筐时,他故意少装两铲。冯屠走过来,踢了踢筐:“不满。”
“肩伤。”
“你没报伤。”
沈砚把外衣拉开,露出昨夜被狼妖震出的青紫。那伤不在要害,却铺了半边肋,颜色吓人。阿梨昨夜给他贴过药布,外头看不出,此时揭开,正好能让人看见。
冯屠皱眉:“能斩青脊,挑不了土?”
“能斩妖,不等于能被当牛用。”沈砚道,“若因挑土废掉,今晚谁进洞标石?”
冯屠盯了他片刻:“你小子知道今晚要进去?”
“图上写了午后封。午后没封,就是夜里标。”
冯屠没再逼。
“汤减半。”
“行。”
沈砚接过半碗热汤,蹲在木墙背风处喝完。汤里只有盐和几根菜梗,却能撑住胃。他要保力气,也要让冯屠知道:自己能用,不好随便折。
日头偏西时,韩百户派人送来一包东西。
送东西的是巡防营小旗,板着脸,当众交给冯屠:“韩百户说,沈砚奉调前锋,不是囚犯。临战队队头衣物、药布、护具,按伤员例送来。收不收,你签。”
冯屠接过单子,看见上头写得细:旧棉衣一件,药布三条,干粮二枚。最下面补了一行:无军械,无妖材。
他骂了句麻烦,签了。
沈砚接过包时,指尖碰到一块硬片。包里藏着一片薄薄青脊狼骨,被磨成护心夹片,缝在棉衣内衬。边缘还带细刺,却能挡一次短刃。
阿梨的药布也在,布角缝着三根黑线。
三根黑线,东小仓三更动。
临战队还没散。人还在,线也还在。
沈砚把棉衣穿上,护心骨片贴着胸口,寒意退了一些。
天黑前,前锋杂役队集合。冯屠点了十二人,沈砚在列。每人背一捆木标、一截麻绳,两人抬一筐铁楔。许豹带六名正卒押队,左耳缺口亲兵也来了,手上戴着新皮手套,遮住虎口红漆。
沈砚看在眼里,没问。
出营时,雪停了,北坡方向黑得沉。远处妖吼断断续续,像石缝在喘气。许豹让人点三盏风灯,灯罩压得低,只照脚下。
队伍走到半途,沈砚看见路边一块新翻的雪。雪下露出窄车辙,非粮车,也非石车,像长木匣用小滑车拖过。
方向从营内来,往北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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