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钥匙 (第1/2页)
老宋放下编织袋,走到后厨门口。围裙还在老地方挂着——他走之前用的那条,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有人一直等着他回来。他系上围裙,拿起菜刀。
葱花在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切得比四个月前更细更匀,手指被杏仁加工厂磨出了老茧,握刀反而更稳。
甜甜圈站在旁边看着。老宋切完一筐,又去拿第二筐,他终于开口了。
“四个月。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老宋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看着甜甜圈,那些在纸板上写了划、划了写的话,那些在大巴上想了十几遍的开场白,全都简化成了一件事。他从编织袋里拿出那包盐焗杏仁,放在案板上。牛皮纸袋上印着杏仁加工厂的logo,一个咧嘴笑的卡通杏仁。
“担保书上的字是我签的。周德彪追债的时候,我跑了。”
甜甜圈没说话。
“四个月,每天晚上都在想同一件事——你最难的时候,我不在。”
甜甜圈把手里的葱放进筐里。他没看老宋,看着案板上那包杏仁,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我在里面那几天想的是什么吗?”
老宋没接话。
“我怕他们查到你。我在木板上刻你的名字,刻了又刮掉。”甜甜圈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来你跑了,我松了口气。跑了,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老宋的手停在围裙上,指节发白。
“你欠我什么?”甜甜圈抬起头看着他,“你签了个字,害我背了债——我自己求你的。你不签,我找别人签。你跑了——你不跑,我还得想办法让你跑。你被逮进去,我得再多背一份愧疚。”他把盐焗杏仁拿起来,拆开牛皮纸袋,捏了一颗丢进嘴里,“这杏仁不错。比救济站的好吃。”
老宋站在那里,准备了四个月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他在杏仁加工厂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么道歉、怎么还债、怎么面对甜甜圈的怨恨。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根本没怨过他。
“钱的事早就过去了。周德彪把债清了,牙医分期我自己在还。”甜甜圈嚼完杏仁,拍了拍手上的盐粒,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淡,“你在杏仁加工厂攒了多少?”
“四千。”
“留着。给你女儿交学费。”
老宋张了张嘴。甜甜圈把他的话堵回去了。
“你要还,不是用钱还。我牙医分期还得差不多了,不差你这点。但你走了以后葱都是我切的——”他指了指筐里自己切的葱花,“啸爷每次把我切的拨到一边,用你走之前剩的存货。存货快没了。你回来,每天把葱切了。切到我出师为止。”
老宋看着甜甜圈。甜甜圈看着老宋。
过了很久,老宋把那罐野蜂蜜从编织袋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啸爷放枸杞的罐子旁边。
“蜂蜜。养蜂场老墨给的,说道歉不能拿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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