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一界化玄渊、崇津关道子! (第2/2页)
董姓汉子常年在东海混迹,岂能不通辈次?这只一声‘小师叔’,便已知来人是老祖门人。
秦宣问道:“我师尊可已回返?”
一位老者打量了秦宣一眼,恭敬道:“师祖已在金鳌岛上,几位老祖,正在等小师叔。”
“走吧。”
秦宣在酒仙宫阙喝过酒,在紫金山道场走过一遭,又在日月星辰下骑牛游东土,见识早已不同往昔。
面对眼前场面,已可从容应对。
老牛哞了一声,带着秦宣化作遁光,朝着金鳌岛飞去。
待他们消失,四下议论声一片。
有人反应过来,说起附近大城中的消息:“是魏家祖师新收的弟子,崇津关新晋真传!”
又有人道:
“据说此人天赋非同小可,有三位来自云州府的蛤蟆异人,说这位风月小剑仙冲出了升仙地,是一位古之劫仙认定的五千年第一人!”
“是真是假...?!”也有些求仙缘的人不敢相信。
那董姓汉子听罢,心中悔恨已极,方才似有结识机会,却没能抓住。
大机缘转瞬即逝啊!
这让他心中悲凉,比闯不过仙缘雾海还要惨上十倍。
正悔恨间,忽然一道遁光自海中出来,钻出一条百丈异蛇,上有一位年轻人。
那年轻人的目光扫过一众想求仙缘之人,最後落在董姓汉子身上,又扫了眼他肩膀上的风吼小兽。
“道友姓什麽?”那年轻人问道。
董姓汉子心潮起伏,若有所思,又觉得不可能,他赶忙道:“在下姓董,唤作董全。”
黑鳞异蛇上的年轻人点头:“便是你了。小师叔给了你一个外门身份,随我上岛吧。”
董全又惊又喜,万难想到仙生转折如此之快。
他正要感谢,黑鳞异蛇卷起妖风,眨眼间带着他遁入海中...
……
老牛驮着秦宣,跟在一众引路门人身後。
它对秦宣传音道:
“风吼兽是东极大荒中的异种,虽不说多珍贵,但能得这些异种认主,本身便有不俗之处。你举手之劳,结下这个小缘法,不算亏。牛又高看了你一眼。”
秦宣则对它道:“你算少了一点。我首次进入崇津关,也想借此瞧瞧门人对我的态度。”
刚才他隐晦点了一下,立时便有门人应声而去。
可见,这真传身份是实打实的。
正行间,先前说话的老人靠近。他作为向导,向秦宣介绍起崇津关来。
老人道:“小师叔,我崇津关道场,便相当於一片小天地...”
老人徐徐讲述,秦宣认真倾听,明白了此地由来。
与酒仙衍化的小镇不同,这片小天地是当年魏家祖师以大神通将东海一处海域,整个剥离出来,炼作道场。
而“崇津关”,原本是一座雄关巨城。
但大劫时,东海曾爆发大战,水淹崇津关,毁去那座雄城。
魏家祖师便在此基础上,幻化一城,继续镇守东海,为灵宝祖庭谋划。
後来被同门背刺,死在大劫中。
此地的谋划,换了几代传人未能做成,最後落在魏夫人身上。
当年魏家祖师没能一鼓作气收服东海,如今诸多教统插手,再想做成祖庭之事,已是连苗头都难见到了。
秦宣大致了解这片小天地的布局。
外围一大圈海岛,属於外门。内里还有多座巨岛,连绵在一起,最中心被盘旋海浪围绕的那座岛,便是金鳌岛。
琼楼玉宇,参差交错,远远可见。
岛边海鸟翔集,鸣声断续,又瞬息没入云烟之中。
这些海鸟并非生灵,而是灵气所化,所过之处,尽是清新之气。
同为仙家道场,紫金山与金鳌岛气象不同。前者紫气恢弘,浩然正大。後者孤悬海外,缥缈神秘。
“小师叔,金鳌岛到了。”
“好,多谢引路。”
“应该的。师祖早让我们在外等候。”
没有多话,老牛带着秦宣朝一座形似巨鳌的岛上落去。
上方地势平坦,而中央隆起,恰似鳌背。
地面飘着一层淡淡雾气,遍岛皆是琪花瑶草,更有异香氤氲,不散不灭。
观其宫殿,皆以碧玉为砖,珊瑚为柱,显得宝气十足。
“子厚,你总算来了!”
一片殿宇前,茅岩那古板的脸上,展露笑意:“我们都快要去紫金山寻你了。”
郑修缘应和:“是啊。”
秦宣笑着解释:“长眉师伯留了我三个月,这一路也未耽搁,若非牛道兄脚程极快,还要晚上许多。”
郑修缘与茅岩一齐朝老牛道谢,牛的表情很随意,它只是完成长眉老祖的嘱托。
“既然小友已送到,我便回返仙月峰了。”
牛又对秦宣道:“老祖说过,时而会叫你去紫金山,届时再见。”
秦宣没有挽留,只送它三葫芦灵水。
牛实在一笑,化作遁光飞走。
秦宣有感而发:“两位老兄,我想将牛道友从仙月峰带到金鳌岛,可有希望?”
郑修缘宽慰:
“此等异兽,连长眉老祖都未能降服,子厚不要勉强。岛上不缺坐骑,你若想要,可以寻一头黑鳞异蛇,它们的血脉也来自东极大荒。”
茅岩摸着下巴,却道:“若是子厚的话,我觉得有希望。”
秦宣与郑修缘皆看向他,茅岩又加了句:“别问原因,全凭感觉。”
郑修缘望向牛消失的方向,觉得秦宣现在不该好高骛远。
於是转过话题:“子厚,先去见过魏夫人与几位长辈。”
“好。”
二人领路,带着秦宣进入那云气缥缈的宫殿,踏入门前,留意到匾额上“玄渊”二字。
这是魏家祖师曾经的道号。
“岛上不少人都出了崇津关,在诸地办事,今日来此的同门并不全。”
茅岩为他介绍:
“你可参照紫金六峰,我们也有六座内岛。分为北三岛、南三岛。而这金螯岛,则属於掌教一脉,便是魏夫人所承。如今你是魏夫人的真传弟子,便是掌教一脉大师兄。”
“与灌江山、紫金山不同,我崇津关渡过四九雷劫的老祖,都在金螯岛上。”
“当年祖师收取这片小天地,正是因为瞧见此岛神异,飘於茫茫东海。各家都有底蕴之物,而我们脚下的这座岛,便是最大的底蕴!”
“在运数最旺之时,这金鳌岛上处处灵蕴,小天地也是现在的数倍大小,风光更胜今朝啊。”
他遥遥感叹,一旁的郑修缘亦是如此。
二人虽未亲眼瞧见,但岛上典籍有过记载,让他们畅想曾经祖师在时的辉煌时代。
郑修缘又道:
“东海机缘极盛,自乱古大劫至今,崇津关除却仙卷,一共收录了十六道密藏!我灵宝大教毫无疑问是四大祖庭中分支最多的道统。”
“而我崇津关,是这些分支中,密藏最多的大教。”
“别说岛上六脉,我们能开十六脉传承。”
“只可惜...”
话到这里,他便止住了。
秦宣明白,这些密藏得来不易,都是一代代人在东海诸地打拚的结果。可秘法再多,也需要人炼。
崇津关近两百年间,五位真传死了两人。
剩下三个,有一老真传在闭关渡四九雷劫,另外一人才渡过五行劫成为元婴不久,也年岁不小。
最後年轻的那位,五十余岁成就金丹。
再往下算,还有个最为年轻的,便是秦宣这个掌教一脉的新晋真传。
对比紫金山与灌江山,年轻天骄,实在很少。
虽说宗门内南三岛、北三岛有不少内门弟子,加上十六道密藏,传承够多,不缺中坚力量。
可没有天骄证道,无法撑起一个鼎盛大教。
一旦乱古劫气消散,便会看到差距。
秦宣一边思量一边往前走,郑修缘与茅岩微微落後一步,对视一眼,都看向前方的年轻背影。
二人很感慨,传音道:
“茅兄,我崇津关许久没有新晋真传了。”
“是啊,这回也险得很。若非魏夫人够果断,直接叫我去玄陵一脉,恐怕要被灌江山夺走。连遥隔千山万水的长眉老祖,都想来插一手。”
茅岩又吐槽:“咱们这些年够倒霉的,连幻阴教都看出来,想落井下石。在子厚这里,算是稍微改了一点点霉运。”
二人紧随秦宣,步入一方恢宏殿宇。
“喵呜~”
猫儿轻叫一声,从秦宣身上跃出,来到那殿宇上首高坐之旁。魏夫人正端坐其上,不怒而威。左右两侧,来自南三岛、北三岛的门人,皆怀着敬畏之色。
毕竟,他们寻常也是难见魏夫人的。
“师尊。”
秦宣入了玄渊大殿,朝上首恭敬一礼。
魏夫人轻轻点头:“子厚,这是南北六岛诸位岛主,你可称师兄。”
左右两边,各有三人。
其中三人显得年轻一些,是个中年人模样。余下三人,皆是白发苍苍。
这六位,无一不是活过千年的老怪。
最上首,是个地中海秃顶老者,名曰秃山翁,为六岛首席,元婴巅峰修士。
他听了魏夫人的话後,面带笑意,率先起身作揖:
“秦师弟,一路辛苦。”
“见过师兄。”秦宣还礼。
跟着剩下五位岛主,便一齐朝秦宣喊道:“秦师弟。”
秦宣回应:“见过诸位师兄。”
无须魏夫人开口,六岛首席秃山翁抚须,悠悠说道:“崇津关诸岛门人,速拜见掌教真传。”
六位岛主身後,近二十余位内门精英,一道行礼:“拜见小师叔。”
秦宣点头回礼,简单全了这入门礼数。
这些内门弟子中,倒是有不少年轻人。
秃山翁的两位徒弟,一男一女,都在他身後。
那男弟子的样貌英武不凡,女徒弟娇小可人,二人从秦宣进殿後便一直打量,此时互相对视,传音道:
“师兄,以後你只能排第二,小师叔比你俏得多。”
“师妹,不是同辈,不用比较。而且,我向来只以崇津关第一垂钓者自居,并不在意外表。”
秃山翁斜眼瞪了他二人一眼。
他们立刻正色,老老实实站在身後。
掌教首座上,魏夫人屈指轻弹,只见光华一闪,秦宣手中多出一面银色小旗。
周围门人瞧见,不由露出艳羡之色。
有了这面令旗,便可在金螯岛自立道场,意义非凡。
不过,这位小师叔是掌教一脉大师兄,有此待遇也是应该的。
“子厚,金鳌岛後方有一片气机相连的岛屿。你炼化此旗,自选一座插上去,便作为未来的道场。”
“多谢师尊。”
秦宣心中喜悦,牢松总算有落脚地了,她在梦境中,怎麽喊也不理人。
还想问问她仙月峰那印诀有何作用呢。
“好了,都散去吧。”
“是。”
魏夫人留下一句话,带着秦宣朝玄渊殿深处走。
猫儿就在魏夫人手中,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甚是舒适。
相比於恶汉与天都仙子,猫儿更喜欢魏夫人。那两个都不好,对猫凶,它更愿让魏夫人当自己的主人。
“子厚,你长眉师伯那边有什麽说法?”
她问此话,还是在考虑秦宣所修道法。
秦宣便将仙月峰上发生的事,详细告知。
魏夫人露出一丝满意笑意:天河水灵精气,子厚的丹清妙法果真不凡。
转念一想,又与长眉老祖的观点一致:
‘祖师的仙卷,与丹清妙法无关。子厚越是契合此道,与仙卷便愈是无缘,那麽就不可能成为金鳌岛上的道子。’
这让魏令仪又有些失落。
抛开这些情绪,她领着秦宣来到玄渊殿後的祖祠,祖祠中除了祭拜魏家祖师,还向道祖敬香。
神龛前各设香炉烛台,炉中香烟嫋嫋,氤氲满室。
秦宣一来此地,便觉庄严肃穆,一点歪心思不敢去想。
在祖祠前方,正有五人盘坐。
四男一女,静心打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皆如雕塑。
“师兄师姐,令仪领着徒儿秦宣前来上香。”
“见过诸位师伯。”
那五人没有回应。魏夫人不觉奇怪,给了秦宣一个眼色。他便从五人中间走过,来到香炉前,恭恭敬敬将香供上。
跟着在祖祠前拜倒。
魏夫人走上前,也持香而拜:
“魏门後嗣令仪,率真传弟子秦宣,谨以清酌素馐、香花宝烛,恭祭於道祖、魏氏祖师之前。伏惟道祖垂慈,祖师显灵,护佑崇津关香火绵延,金鳌岛道脉昌隆!”
魏夫人拜过後,秦宣按照她的嘱咐,接连三拜。
第三拜时,口中喊道:
“弟子秦宣,愿道祖庇佑,祖师垂青,赐下仙卷,再兴金鳌岛。”
话音方落,一方卷轴凭空出现,慢慢在秦宣面前展开。
上方每一个字,都萌发仙光。那些字形,生出无数种变化,明暗不定,根本不是肉眼所能辨识。
秦宣静心凝神,嚐试去感悟,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这完全是天书。
魏令仪在後方紧张地瞧着,那祖祠中的五人,起先也有一道注意力落在秦宣身上。
可是...
随着仙卷光芒渐渐暗淡,他们收回了视线。
魏夫人暗暗摇头,打破了幻想。
不行的,子厚也看不懂仙卷,与这门大道无缘。丹清妙法,与本脉并不契合,看来要找长眉师兄说道一番。
魏令仪暗暗做出决定。
她不想荒废秦宣的天赋,准备登仙月峰,与长眉老祖讨价还价。
然而...
让祖祠中诸位老祖万万没能想到的是...
就在仙卷光芒暗淡、即将从眼前遁去之际,一道黑色灵光,从仙卷中飘出。霎时间,整个祖祠进入一片黑色寂静世界!
闭关的五位老祖同时睁眼。
魏令仪不敢相信,这...这是祖师的“一界化玄渊”!
魏家祖师的仙法,能自化小千,将人拉入一方玄渊世界,以一界道威,灭杀对手,乃是无上手段。
能衍化此法的,唯有道妙!
这是仙卷中的道妙!
诸位老祖看到,那黑色道妙,钻入了道祖与祖师牌位前、那年轻人的眉心之中。
五位老祖兴奋异常,一时没能压住情绪。顷刻间,整个崇津关雷云密布,但金鳌岛本身便是底蕴之物,能一定程度屏蔽劫气,并未有雷霆轰下。
五老收敛心神,那雷云方才散开。
秦宣盘坐在蒲团上,面朝祖祠,位置在金螯岛六位老祖之前,包括魏令仪这位师尊在内,都不觉得有任何失礼之处。
甚至欣喜他有这等反应。
那仙卷也不飞走了,绕着秦宣盘旋,好似在打量他。
仙卷自己也搞不懂,不明白这门人怎麽回事。
载道仙文没有感应,表示对方完全不理解仙卷。可是能攫取道妙,说明他与仙卷契合到了极点。
一天一地的差别,把仙卷中魏家祖师留下的仙识也搞得左右脑互搏。
到底是载道仙文的判断正确,还是道妙的判断正确?
最终,魏家祖师的仙识,更相信道妙。
每一家的载道仙文都不同,是这位得道者留下的“形表”。
道妙存在生灭海,乃是得道者的“大道内在”。
看懂仙文,终究还是要朝道妙上面走。
所以,仙卷仙识最後得出判断:这名弟子跳过仙文、直通道妙,属於一步登天。
仙识凝出两个字,印在六位老祖脑海中:“道子。”
金鳌岛祖祠中香火大盛,烟柱滚滚...!
崇津关的六位老祖在激动中简直要泪目——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一直眼馋别人家有道子,我崇津关青黄不接,苦苦等待,终於有了自己的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