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秦家 (第2/2页)
随后继续记录。
吕言一低着头。
“后来,我就开始梦见陈家旧宅。”
“梦见旧训。”
“梦见有人告诉我,我是陈家遗脉。”
“梦见那块玉一直在叫我。”
“上面有两个字。”
“知命。”
他说到这里,声音轻得像一根快断的线。
“可是陈不凡说得对。”
“玉是真的。”
“知命也是真的。”
“但不是我。”
警员继续问:
“灰白命册呢?”
吕言一道:
“不是本体。”
“它只是那本灰黑色古册投出来的东西。”
“不。”
他停顿了一下。
“但它不是源头。”
警员问:
“真正源头在哪里?”
吕言一抬起头。
脸色比刚才更白。
“秦家祖宅。”
“黑棺之下。”
他说完,又像是害怕自己说得太满,补了一句:
“我只能确定。”
“我依稀记得有黑棺。”
“记得那本灰黑色古册。”
“记得它被压在黑棺下面。”
“或者说。”
他眼里浮出真正的恐惧。
“黑棺在压着它。”
第二天中午,海城刑警支队临时会议室。
陈不凡一行人都到了。
张守元也被请了过来。
杭城昨晚的吕言一笔录被投在屏幕上。
林晚晴站在屏幕旁。
她穿着那件有些皱的外套,脸上仍有疲惫,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简要介绍完最新的审查结果后,她没有急着下结论。
而是先调出第一张照片。
那是秦家祖宅旧档案里翻出来的老照片。
院子里站着五个人。
秦承德站在中间,脸色严肃。
身旁有一个穿黑色长衫的男人,手里捻着一串珠子。
胸口垂着一枚黑色玉佩。
林晚晴道:“这是秦家老爷子秦承德当年院子里的五人合照。”
“照片拍摄时间,大约在二十年前。”
“这个位置。”
她用激光笔点在照片正中央。
“黑色长衫。”
“手里有珠串。”
“胸口佩戴黑命纹玉佩。”
“他的身份,当年秦家档案里没有登记。”
“称之为先生。”
然后她切到第二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陶罐放在一樽外表开裂的黑棺之前。
罐身老旧,边缘有裂。
上面用黑红色的字写着两个字。
【长生】
林晚晴道:
“这是秦家祖宅地下发现过的借财罐照片。”
“罐身写有‘长生’二字。”
“根据当时遗留痕迹判断,这不是普通祭祀器物。”
“而后面的黑棺,原是秦承德的棺椁,上个月曾发生异动,至今未恢复下葬。”
她又切出第三份文件。
是一张发黄的契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
有秦家长辈。
有旁支。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红圈的,就是已经死亡的秦家人。
“这是秦家祖宅发现的抵债契照片。”
“上面写有秦家多人姓名。”
“部分人已经死亡。”
“部分人当年还在世。”
“契纸内容显示,秦家似乎以家族成员的命、财、运,抵给了某个对象。”
切到第四张图。
那是一份秦家近二十年的非正常死亡名单。
林晚晴道:
“这是秦家这些年的意外死亡名单。”
“单个看,都是事故。”
“合起来看,不是。”
“这些死亡时间点,和秦家几次资产扩张、债务危机解除、长生系资金流入时间高度重合。”
林晚晴最后又重新调出吕言一的笔录。
上面标红了几句话。
【陆先生】
【秦家祖宅地下】
【黑棺】
【尸体胸口压着灰黑色古册】
【吕言一,旧名已死】
【新名:陈知命】
林晚晴看向众人。
“现在可以串起来了。”
“第一,秦家二十年前和陆长生为首的改名门存在交易。”
“第二,秦家祖宅地下不只是普通风水局,而是长期存在异常载体。”
“第三,秦家用借财罐、抵债契和家族成员姓名,维持过某种借命、借财、抵债关系。”
“第四,秦家这些年的意外死亡,可能不是单纯事故。”
“第五,吕言一记忆中出现的‘陆先生’,经照片辨认为陆长生。”
“第六,吕言一供述中的黑棺、灰黑色古册,和秦家祖宅线索完全重合。”
“第七,目前没有办法排除秦家照片中的先生与当前陈家陈道远的关系。”
她顿了顿,看向陈不凡。
“所以,秦家祖宅不是突然被牵出来的。”
“它一直在案子里。”
“只是之前我们没有看到全貌。”
“现在吕言一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
“黑棺。”
“以及黑棺下面那本真正的源头。”
林晚晴看向陈不凡。
“至于那本灰黑色古册是不是陈家二十年遗失的《天命录》拓影,这不是我的专业。”
陈不凡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
黑棺之下。
没有说话。
罗天成皱眉。
“等等。”
“尸体、黑棺、古册。”
“这是什么阴间三件套?”
张守元喃喃道。
“这不是普通交易。”
“这是拿一个家族做命债盘。”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陈不凡终于开口。
“灰白命册能制造一个陈知命。”
“就说明它背后有东西能承载陈家命。”
张守元点头。
“陆长生恐怕做不到这一步。”
“他可以借命、换命、藏命。”
“但把一个活过的人,从名字根上改掉,不是他的本事。”
“这是改名门最深的一支。”
“换名夺命。”
陈不凡想起青州学堂命景里看见过的那个男人。
那个带着黑玉扳指的男人。
就在这时。
会议室门被推开。
楚知行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汤姆福特乌木沉香的味道。
乔小满跟在他身后。
她刚进门,眼睛就先落在陈不凡身上。
然后猛地一亮。
“哇!”
“活的陈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