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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携信乘风踏远途

第56章 携信乘风踏远途 (第1/2页)
  
  "可能是我。"
  
  她将铁盒放回原处,用碎瓦重新盖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窑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空,把废窑的断壁残垣照得一片明晃晃的灰白。
  
  "把令牌带回去,跟七件信物放在一起。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来取,也许不会。"
  
  她将那枚玄铁令放入怀中,与七件信物的樟木匣隔了一层衣料。
  
  令牌的玄铁皮贴着她的内袋,微微有些凉,像刚被人从阴凉处拿出来。
  
  回到医馆后,上官路人将令牌和铁盒盖子内侧的鹤纹拓印并排放在桌上,对着窗外的光看了许久。
  
  七件信物中唯一一件不是"千面阁专用"的令牌,与她已有的东西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但令牌边缘那道锉痕让她想起了金错刀坊,也想起了整个铁器加工线。
  
  "马掌柜的弟弟说他哥是在城外松林旧祠堂里捡到令牌的。那处祠堂是哪一家的?"
  
  杜五郎从府衙的旧档中翻出一张泛黄的房地契,上面登记着"城西松林·林家祠堂"六个字。
  
  "林家祠堂——是林鹤家的旧祠。"
  
  "林鹤把令牌藏在了自家的祠堂供桌底下,用铁盒封好,蜡封上写了她的名字。他在南下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这枚令牌最后交给谁。"
  
  "他把旧线收尾的责任留给了她。"
  
  上官路人将令牌收进了暗格里,与七件信物、真册、银针录和青瓷窑的目录册放在一起。
  
  暗格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她把几件物品按时间和查获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最里面是七件信物,外面依次是真册、银针录、青瓷窑目录册,最外面是新收的玄铁令。
  
  令牌横放在最上层,压住了下面所有卷册的边角。
  
  她关上暗格的门,在门板上轻轻拍了一下。
  
  当夜,杜五郎在医馆后堂把旧祠堂的方位又确认了一遍。
  
  那处祠堂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几面断墙和半截供桌,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他去转了一圈,在供桌底下的土里还挖到了一样东西——一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瓶内有一卷窄窄的纸条。
  
  纸条上写的不是字,是一幅简笔画。
  
  画的是一个人骑在驴背上,面朝南方,驴背上搭着两只褡裢。
  
  画面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字:"鹤"。
  
  "这是他离开洛阳的时候让什么人画下来的。画中人的衣着和姿态,与松风驿驿丞描述的那个'骑灰驴的住客'吻合。"
  
  "他留了一幅自画像在祠堂供桌底下。"
  
  "像是一种告别。"
  
  上官路人将那张小画与七件信物放在一起,用帕子包好,放进了暗格里最后一点空余的位置。
  
  暗格合上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不再发出碰撞声了,像是一件一件被放妥了,各自都有了归处。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桌上那盏灯吹得偏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窗合严了,转身走回了里屋。
  
  三天后的黄昏,府衙后院的青石板上又响了一声,还是一枚令牌。
  
  但这一枚是铜的,比上一枚薄了一半,没有鎏金层也没有铅芯内腔,轻得像一枚大号的制钱。
  
  令牌正面是素面,背面刻着一行字,笔迹与上一枚相同但更淡:"旧物已收,新路待行。若逢南行客,可持此令于白水镇驿馆相认。"
  
  杜五郎把这枚铜令牌送到医馆时,上官路人正在后堂整理去白水镇的行装。
  
  她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与玄铁令并排放在桌上。
  
  两枚令牌材质不同、重量不同,但背面的字迹落笔习惯一致——同一双手刻的。
  
  "马掌柜的弟弟今早离开了洛阳,走之前托人把这枚令牌送到了府衙门口。"
  
  杜五郎靠在门框上,"他说这是他哥哥临走前交代的最后一件东西。他哥当时在城外旧祠堂里捡到的铁盒里装的不止一枚令牌,是两枚。一枚玄铁的留给上官路人,一枚铜的留给她用来过白水镇驿馆的关。"
  
  "白水镇驿馆是林鹤南行路上最后一个官方据点。他可能在那里留了人接应。"
  
  "那你去白水镇的时候,这枚铜令牌能用得上。"
  
  上官路人将铜令牌收进内袋,与玄铁令牌隔着半层布叠放在一起。
  
  两枚令牌贴着衣料,边缘相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相碰声。
  
  "马掌柜的哥哥走了,马掌柜的弟弟也走了。这条线收尾了。"
  
  杜五郎直起身,拍了拍袍摆上沾的灰:"你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等白水镇那边的消息先到一步。"
  
  第二天中午,一匹灰骡子驮着一只搭裢从南城门方向慢悠悠地走进了洛阳城,直接停在了医馆门口。
  
  骡背上坐着一个戴破草帽的瘦老头子,看年纪六十往上了,皮肤晒成了黑红,说话的腔调带着岭北道那边的口音。
  
  "上官路人,有你的信。"
  
  老头从搭裢里掏出一封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信,信封上的字是"上官路人亲启",笔迹与林鹤松风驿那封信一致。
  
  上官路人接过信,撕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齐整的厚纸。
  
  纸上写着:"白水镇驿馆已备好马匹干粮。持铜令者可换新骡一匹,南行七日物资俱全。若至白水镇无人接应,可自行往林氏祖屋,正门石门下有钥匙。屋内陈设未动,旧物在暗门之后,以鹤纹为启。"
  
  信纸的背面画了一幅白水镇林氏祖屋的简图,标注了正门、天井、正屋和暗门的相对位置,暗门后面画了一条向南延伸的虚线,通向岭北山脉深处。
  
  虚线的末端写着一行细字:"此处为我此生最后一程。若你走到这里,我已不在。"
  
  上官路人将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中,与两枚令牌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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